拾穗者

题记：纪录片的力量和魅力在于视觉，在于对应时的默契。苦难固然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可是，艺术家的责任更是发现超越困顿与绝望的力量，并在现实里给绝望的人一些悲悯和关爱，并给予希望。    ――――卡夫卡·陆（KavkaLu）纪录片是一种态度，一种规则，从影像本身可以看见拍摄者的胸襟和情怀，从理论上讲，一个纪录片者不爱国（不是政府）是难以想象的，作为现实的纪录者，他必须热爱他的故土和人民，这样的作品才会有感染力和悲悯精神。只有反骨和愤怒是不够的，甚至在一个日臻完善的制度里是愚蠢而不当的。因为做黎小锋君《夜行人》的缘故，我翻出了新浪潮之母阿涅斯·瓦尔达的一部描绘市井生活的纪录片《我和拾穗者》作为一种镜语对话来看，在这部关于欧洲捡拾者的题材的现实纪录片里，大气的瓦尔达在小人物身上注入的确实人类理想的命题：尊严、忧国和无关境遇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我时常想，如果是中国纪录片者拍摄这样的题材会怎样处理，作为一个摄影师仅有纪录和所谓良知是不够的，对于艺术家和摄影师他更大的责任是发现超越困顿与绝望的力量，并在现实里给绝望的人一些悲悯和关爱，并给予希望。哪里是艺术的起点，哪里是艺术的终点，这些以街上捡拾来为生的法国人，他们尊重法律赋予的权利，他们没有跪在别人面前充当不劳而获的乞讨者，尽管他们没有工作，尽管他们在垃圾桶里寻求他们基本的生存食品，但是，他们有着自尊、良心和秩序，这是一些值得尊敬的人。从他们捡拾的过程敏锐的导演用事实控诉了物质世界的过度消费和错误选择，那些在标准化里被当作垃圾倾倒的不合标准的土豆其实却可以让许多人吃饱肚子，作为技术标准就像全球化里的入世标准是准入博弈，可是，在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却是可以人性化一些，那些在倾倒汽车后面保持距离的捡拾者，没有哄抢，没有贪婪，他们拿够了就默默离开，这绝对刺激了我，即便是未庄巨无霸电视台也会时常播放哄抢微小物品的新闻，这充分说明民众的素质，但是，教化民众是国家责任，这种方法论的研究是政权巩固最重要的策略，影片里有一个感人的章节描绘一个失去工作的助教，他白天在集市上捡拾蔬菜、水果当粮食，靠买卖旅游地图的微薄收益活着，然而，一到晚上他穿戴整齐来到青年中心教授那些没有文化的非洲移民法语，一个人的尊严是自己找回的，一个国家要人尊重不是经济的硬指标就可以换取的，更大程度上，你要让全世界看见你的精神价值观。那一望无际的乡村道路，那总要的到来的终点是上帝的决定的，可是所有过程里的尊严是自己做出来的。那个宁愿捡拾垃圾为生而不愿意忽悠学生的助教让我想到那些靠忽悠学生买车、买房、养小蜜（小狼狗）的未庄教授们，在这个意义上大多数中国教授应该下地狱。我司一个小妹妹说她老师讲了一辈子的《雁南飞》，我说，他是王八蛋，因为他除了这个什么都陌生。最令人肃然起敬的是那位捡拾剩余食物为生的助教，在晚上免费教授非洲移民知识，他让我更有理由对那些人格龌龊的未庄教授骂一句：狗日的，王八蛋！在2006之后我用得比较多的词汇是未庄、哈哈哈和王八蛋，这表达了我对于一个记性社会的整体看法，同特别是对在巨无霸电视台不学无术谈老庄的那种误人子弟的教授的愤慨，他们比乞丐更没有尊严！这部片子不仅有捡拾者的影像，也有农场主、超市老板的话语，纪录片最有意思的是双方的观点折射的社会学意义，记得马丁在伍德斯多克的纪录片里插入的那段支持越战和反对越战者的街头对话，对话和纪录反应始终是纪录片最有价值的部分。新浪潮之母没有把过多的批判变成一种姿态，她让女性的温情在镜头里缓缓流动，在寻找的路上，女性导演的视点是如此的不同，关注自己的苍老和一望无际的路相对接，人生总有终点，但是，后来者会继续前人的足迹坚忍不拔地前行，作为活着的，我们是一味的暴怒摧毁这个世界，还是用自己博大、宽厚的心胸让世界有可能变得更好？！在导演的镜头里每一对夫妻的亲密让观众感受爱的力量，甚至在一个失去孩子抚养权的流浪汉的家外，那些公仔给我们同样传递着人类对于爱的渴望和恒久。这些在黎小锋的《夜行人》里我们也能看到，我们明白这些影像话语都是导演自己世界观的反映，它代表了导演的内心。在我的观念里一味指责国家（不是政府）的导演都是不可取的，中国有句老话：子不嫌母丑，即便你的妈妈真的是个婊子也不应该你把它变成牟利的工具更以更加卑劣的知识分子面目出现！所有的影像都是可以分析的 你可以看见导演的内心，可以看见对于世界的态度，女性视角在男性主宰的世界往往被忽视，可是母亲和妻子的双重身份会让女性更加宽容对待境遇和世界，她们支撑起了世界。在穿越的路上，导演发现着美，发现着平常人的温情和持久的情谊，它同样是镜语给离婚率攀升的未庄一个惊醒：爱情不是婚纱的价值，酒水的铺张以及豪宅的炫耀，它来自平凡的日子，来自于彼此凝视时眼睛里的情谊。诗意不是刻意为之的东西，诗意是生命感怀的文字流露。葡萄园主让·拉普兰奇和他的太太，街边咖啡馆相亲相爱的中年夫妻，都是让人感动的情节，特别是那位女士依旧回忆得起他们出遇时的打扮，爱在不经意里随着岁月流转，即便皱纹爬上脸颊，即便已经说不出话，那份挚爱将带往天堂在本片里那些街上丢弃物在孩子的手上成为了艺术品，而作为对照的Cartier现代艺术中心我们是关于消费和镜语最好的注解，更多的时候，更多的艺术散落在民间，进入殿堂的是一种话语权，被神话的开始也是和艺术背离的开始。作为电影人，艺术始终是被坚定的呈现的，而向电影的致敬是不可少的，导演找到了纪实摄影先驱马莱的后人介绍他们先人的影片，斯人不再，影像永恒。看着在路上的镜头，看着满是皱纹的新浪潮之母万千感慨发现美，发现平凡中的美，这远比进入殿堂重要。最后，还是唠叨一句，对于任何纪录片作者而言，抱怨是非常容易的，但是给自己的故土建设性的意见不太容易，这是作为艺术家的良知选择。【一些被放弃的写作点】罗吉尔·凡·德尔·维登（约1399—1464）的祭坛画《基督下架》伦勃朗的画 东京 和她的手 钢琴曲26章10条 从日出到日落允许采摘蔬菜田里的钢琴曲俄国的洋娃娃废物装置艺术家外的手势MARCHEUR 牡蛎 那些手套 发现美劳动者对话 那些鲁莽的年轻人 法官 超市老板 青年 不对等的消息一个垃圾捡拾为生的谈论过度消费和石油对海鸟的污染在街上找回的垃圾塑料制品让孩子发现美冰箱里的小人 和示威者让我想起了107做过的一个装置全球化《国际歌【附录：影片资料】《拾荒者们和女拾荒者Les Glaneurs et la glaneuse》2000法国导演: 阿涅斯 瓦尔达（Agnès Varda）片长：78分钟奖项：2000年波士顿影评人协会BSFC奖、2000年芝加哥影评人协会金雨果奖、2000欧洲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个人评价：艺术性8.5，欣赏性7（尊严和暖意的纪录片）2007年3月4日 星期日 下午21时47分 风中云间 寒鸦精舍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KavkaLu）版权所有，请勿私自转载联络方式：MSN:kavkalu1967@hotmail.com邮箱： kavkalu1967@126.com

瓦尔达曾在影片中说，诚实，这不是电影的一种技巧。 然而诚实远胜于任何艺术手法。追求真实和诚恳是瓦尔达一贯的态度。就像她顽皮可爱的拍摄心型马铃薯，拍摄挡在路上的羊群。电影中出现为数不多的配乐，每次它们响起都是影片的真实：跳动的镜头盖，色彩斑斓的植物，黑白短片的剪接。乐观真实的精神是新浪潮的精神，一切如此新鲜，是瓦尔达的精神。她不时和我们说－用她调皮的口吻－看看这葡萄，是如此的迷人；看看我家漏水的天花板吧，她们是我新发现的艺术品。 然而，纪录片的真实如何与导演的主观态度画上等号？她突破了传统的条框，建立在真实的背后，是她对现实生活的理解。瓦尔达不在乎介入纪录片中去，她刻意的让她让法官身着法官长袍手拿法典，站在卷心菜地和街头宣读关于拾荒的相关法律条文。这实验性的手法不仅是导演本身和所记录的事物之间的巧妙融合，也是她这个特殊拾荒者的自我发现。 正如她说的一样：在拍摄和剪辑阶段，我渐渐明晰我的意图。我发现那些自我参照的时刻（我这个用一只手来拍摄另一只手的“拾荒者”）和那些现实处境和行为方式都很惊人的拾荒者之间的平衡。 而这些并没有违反纪录片真实的本质，或者说《拾荒者》不是一部真实意义上的纪录片，就像是介于纪录片与剧情片之间的模糊地带。这是一部导演融入了主观情感的纪录片，“就其形式而言，电影是不自由的。我深感苦恼，想用写小说的方法来拍电影”。在电影中，她也曾亲口说照相机是数字化的，是自恋的，是超现实的。这部被冠上“自恋”之名的电影丝毫没有使我们反感，《拾荒者》是拼贴的艺术，我们又沉浸在作者亲手编织的纱网中赞叹不已。 在记录人们捡拾的过程中，导演无时无刻不在捡拾。导演充满着渴望看见自己的意图。“我发现我自己像个动物，更糟的是，我是什么动物呢？” 导演抚摸自己的满头白发；她在搜集日本寄来的照片时翻倒一张伦勃朗的自画像，满是皱纹的手抚摸过去；她拣起了一只没有指针的钟，然后拍摄钟后她苍老的身体移过。－这是她在捡拾岁月。而当岁月的流逝一旦介入艺术，势必永久长存。 瓦尔达采访一位兼做精神疗法专家的葡萄园主，心理专家和他的妻子之间的爱情在缅怀失去的丈夫，而心理学家的研究内容又影射出瓦尔达的创作意图：如何把握自我和之外的客观世界，进而使之融合，这与瓦尔达的电影手法惊人的相似；与发明电影的先驱者马莱的后代偶遇，则是缅怀过去的这位电影大师和电影发展史；在旅行的路上，汽车驶过大货车，她企图用手抓住疾驶的货车，就像是儿时的游戏一般。－这是她在捡拾记忆。 瓦尔达一次次的遇到反应相同主题的油画，先是米勒的拾穗者，一副在FINDS里发现的关于拾穗者的油画，连影片的最后都是从博物馆翻出的油画；以及对于喜欢用废物创作艺术的艺术家的采访。－这是她在捡拾艺术。 在崇尚物质的时代，什么是真正变质的，什么又是没有变质的。正如那个穿橡胶鞋子的男人说的，在这个过度消费的时代，他不能接受任何意义上的浪费。即使我们救起了由于石油泄漏而受到威胁的鸟，我们还是会继续捕杀他们。即使我们已经教育自己的孩子开始用废品制作工艺品，可是他们又有没有真正见过那些肮脏的，用废品制作的扫帚，有没有和拾荒者握过手？ 我们的艺术是反应现实还是反应浮华？艺术可以将丑陋的东西重组后使其变得美丽，那用垃圾创造艺术有何不可？又或者艺术主题是其次，可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对艺术一贯的坚持也像我们丢垃圾一样的被丢弃了。 拾荒者懂得将拾荒得来的东西捐赠给有困难的人，他们懂得一边拾荒，一边教授别人知识，我们扔掉了什么，又拣起了什么？有些人拾荒是因为他们被生活所迫，有些人拾荒是因为他们是艺术家，有些人拾荒是因为他们喜欢拾荒。但是共同的就是他们反对不同形式的浪费。拾荒者是智者，他们才是社会的发现者和思考者。

我觉得这是我目前看过的最好的纪录片。说真的，看着它毫不起眼的封面和法国新浪潮之母Agnes Varda的名字，我就一直以为这是一部超级闷片。但是没想到哇没想到……首先这部片子是2000年拍的，Agnes已经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很多人依然说这是一部新浪潮电影。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我能够赞同这个观点，因为她居然把纪录片，也拍成了一部文艺片。看着Agnes拿着DV随走随拍，把一些平平常常的东西升华成艺术。比如说，有的时候忘记关镜头，画面就是垂直的DV看到的晃动的镜头盖子；我最喜欢的是她在汽车上拍摄的大卡车，她伸出一只满是皱纹的手到DV镜头前，拇指与食指做出一个圆，然后咔嚓一开合，似乎用自己的手，把它们抓了起来，又或者，用现实的相机，拍摄了一个虚拟的相机。她最后如获至宝的在垃圾里面捡了一个没有分针秒针的钟。她说“一个不能指示时间的钟，正是我喜好的那类东西”。从这部片子里面，我真是为她的艺术才华张口结舌。当然，关有技术性美感是不够的。这部片子之所以让我如此推崇，是它表达的主题思想。拾荒者，她首先从若干表达这种主题的名画开始，走访到法国乡村的农场庄园，询问当代的拾荒者。最后揭露的却是现代社会的资源大浪费。成吨的土豆被抛弃在野外坏掉，因为他们长得不好看——食品店只进大小适中的土豆，太大或者大小，或者只是不好看的土豆，都会被自动的过滤出去扔掉。在盛产葡萄酒的庄园，大批大批的葡萄是刻意不摘，让他们坏掉，为了确保供应的稀少而保持高价。除了农作物，她也拍摄在城市中拣垃圾的“拾荒者”，这些人能够在城市的垃圾箱里面捡到上好的还在包装中的食品。有一些肉还是冷冻的可以食用的，有一些食物只是过期一两天，甚至尚未过期的。有一个大学文凭的男人就靠拣垃圾为食，他白天卖报，晚上在社区中心义务教法文。另外，Agnes也拍摄了把这些垃圾捡来重整为艺术的展厅和人们。我想她想要表达的，正是多少被人们丢弃的东西，其实还具有无上的价值。这部片子看完后，我非常严肃认真的考虑买双手套和靴子以后也去拣垃圾。我没有什么艺术天分，但是至少，我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减少资源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