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女孩

以下资料来源于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官网的Press Kit，由Google AI Studio的Gemini 3.0 Pro模型翻译，已调整系统指令。 Q：《雪中的女孩》是您的首部剧情长片。在开启这段新冒险之前，您的职业背景是怎样的？ 路易丝·埃蒙： 我最初学习的是文学、戏剧和电影，特别是在法国高等国家影像与声音职业学院（La Fémis）的纪录片工作坊进修过。我是从……纪录片开始起步的：我执导过三部中篇纪录片，曾在多伦多 Hot Docs、瑞士真实影展（Visions du Réel）或比亚里茨国际纪录片节（Fipadoc）等多个国际电影节放映，并在 Arte 电视台播出。我还与埃米莉·鲁塞特（Émilie Rousset）搭档，编导了三部舞台剧作品，均在巴黎秋季艺术节（Festival d’Automne）首演。 此外，我也制作被称为“录像艺术”（video art）的短片，在博物馆和艺术中心（如蓬皮杜中心）展出。尽管如此，拍摄剧情长片的想法在我很早的时候——青春期时——就已经出现了。但我需要先涉足其他领域，站在电影、戏剧和视觉艺术的交叉路口，以此去接近虚构叙事（fiction）。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去质询它，并滋养它。 Q：这部长片实际上灵感来源于您家族内部流传的、虚实交织的故事。请跟我们要解释一下…… 路易丝·埃蒙： 在我母亲那边，我来自一个世代相传的“女教师家族”。几代年轻女性被派往阿尔卑斯山的村庄任教，那是她们的第一份工作，需要在漫长的冬月中与世隔绝。就像我的女主角爱梅（Aimée）一样，这些年轻女性怀揣着世俗和共和的理想，肩负着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的使命……直到积雪融化，孩子们回去帮父母干农活。因此，我的想象力一直浸润在这些关于“越冬”的故事中。我的曾姨婆——正巧也叫爱梅！——曾为《阿尔卑斯地理杂志》写过一篇人类学叙述，这对我来说是一份宝藏。 那是1922年的冬天，这位年轻的女教师描述了一个被雪和雪崩包围的、与世隔绝的山区村落的生活和习俗。我们从中得知，每天男人们都会去同一个地方闲逛，去“聆听太阳”，那是阳光穿过山峰照耀下来的时刻。这则轶事启发了我电影中的一个场景。另一份宝藏是：我的祖父，同样受这些故事的滋养，自费出版过短篇小说。其中一篇名为《屋顶上的棺材》（La Bière sur le toit），讲述了山里人——在他们新来的女教师惊恐的注视下——把一副棺材固定在学校的屋顶上，等待解冻……正是这些画面构成了剧本写作的起点。 Q：一部在高海拔、冬季拍摄的封闭空间（huis clos）电影，主要由非职业演员出演，还有孩子、动物、雪崩，以及部分方言对白：作为处女作，您从未觉得这太冒险了吗？ 路易丝·埃蒙： 我是在筹备阶段才意识到这一点的，之前并没有！因为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元素，而且我对它们感到很自在，所以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堆叠困难。 而且我的制片人一直让我放手去做，因为她知道这将是导演工作的趣味所在。唯一的主要障碍是：由于全球变暖，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积雪，我们不得不去比预期更高的地方拍摄，海拔接近2000米。拍摄地难以到达，且山里的天气一如既往地不可预测！这次拍摄对于团队和我来说，真的是一门适应的艺术。但我做纪录片的经验教会了我，限制和意外可以激发创造力！而且我认为这些极端条件帮助了演员们，无论是职业还是非职业演员。冻僵鼻子的寒风，深陷或打滑的积雪，这些都调动了身体。他们的表演带有一种即时的肉身感（incarnation）。屋内挤满动物的场景也是如此：它创造了一种有机的存在感，一种满溢的生命力。一切都是有灵的。我喜欢与真实共事。 Q：不过，您的叙事带有一种寓言的维度，角色们名叫朱庇特（Jupiter）、以诺（Enoch）或佩平（Pépin）。为什么要给这种环境自然主义染上神话甚至奇幻的色彩？ 路易丝·埃蒙： 我更愿意称之为魔幻现实主义（magic realism），这正是我所寻求的类型混合！这从片名就开始了：“被吞噬”（L’Engloutie）。有了这个名字，我觉得我们立刻就潜入了一个童话中，就像电影中角色们晚上在火边讲述的那些故事一样，正如以前守夜时的习俗。名字也是如此，有些源自神话，有些源自《旧约》圣经。这里同样是一种混合！要知道，上阿尔卑斯山的这些山谷曾是瓦勒度派（Waldensian）新教徒的避难所，他们确实会取这类名字……同时，我也很清楚这些名字很罕见、奇特，能让故事飞扬起来。我喜欢在现实中寻找能使其升华的东西。这些微小的线索就像微弱的信号，引导观众去质询，并在结尾处滑向电影可能存在的奇幻维度。 Q：结局确实非常开放…… 路易丝·埃蒙： 确实，关于爱梅的命运，我没有确切的答案。我感兴趣的是让这个笛卡尔式（理性的）生物直面非理性，并让她带着我们一起经历这种体验。电影越往后发展，她的理智就越受到折磨，将这位年轻女性推向极限，直至她的肉体。在电影结束时，爱梅还活着吗？是替罪羊，还是被村子驱逐了？或者她从此像最后一次守夜时讲述的“博耶传说”（myth of the Boye）那样游荡在森林里？佩平（Pépin）和以诺（Enoch）发生了什么？死了，走了，还是蒸发了？一切皆有可能。我试图创造不确定性，这是我在电影中喜欢的。我的场面调度旨在调动观众的敏锐度，让他们享受搜寻镜头、质疑自己所见或以为所见、并与不可解释之物相遇的乐趣。通过《被吞噬》，我想拍一部当灯光亮起时仍在观众脑海中继续上演的电影。当思绪在脑海中漂浮时，我爱死这种感觉了。 Q：爱梅这个角色——电影采用了她的视角——也参与了这种神秘感。起初很容易读懂，后来变得越来越复杂。您如何定义她？ 路易丝·埃蒙： 我希望爱梅刚到时是一个满怀好意的人物，一个以为自己降落在愚昧之地的“万事通女士”（Madame Know-it-all）。她的价值观值得称赞——知识普及、解放——但本质上是理论性的。我很喜欢通过她发展出一个不完全讨喜的角色。她是一个有政治觉悟、勇敢、充满欲望的女性，但也可能虚伪和自以为是，简而言之，是一个人……带着她所有的复杂性！我喜欢这个想法：起初，爱梅知道她的职能，但不知道她的本性。女教师代表着国家，对她来说，这是一道堡垒，一种力量。这保护她在这个观察着她的男人村庄里不仅仅是一个年轻女孩、一个猎物。她是来“教化”一片领土的，这本身就包含着某种残酷性。这可不是小事！事实上，整部电影完全是建立在她的视角之上的：我想让观众看到制服背后的年轻女性。去探索属于她的欲望，那些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东西。 Q：转折点难道不是在她的性欲介入的那一刻发生的吗？她的两个情人——以诺和佩平——接连消失，这既神秘又极具象征意义，不是吗？ 路易丝·埃蒙： 艾梅的欲望并不是在见到这些男孩时才被唤醒的。它先于他们存在。看看她是如何使用那本旧解剖书的！但确实，她被呈现为生活在一个纯粹幻想的世界里。当丹尼尔想给她的鞋钉钉子而触碰到她的脚踝时，对她来说那就像是第一次。这个高海拔的密闭空间矛盾地成为了她第一次体验自由的地方，远离社会、家庭和体制。这给了她付诸行动的可能性，以及随之而来的狂热。角色的性欲是通往她秘密部分的入口，混合着恐惧和好奇。那是放手和转变的地方。神秘感来自于我们无法控制的事物。让艾梅头晕目眩的暴风雪、冰、火，这些元素创造了一个充满感觉和情感的世界。 Q：通过山脉来探索情色与非理性的联系，这是如何构思的？ 路易丝·埃蒙： 我希望山脉是肉感的，让它演奏出自己的乐章。我正是通过它让非理性涌现。我试图探索情色与一种大地的、可怕的自然之间的联系。我们愿意相信什么？有哪些根植于我们内心的原型——比如危险女人的原型——推动我们去接受某种现实的愿景？电影在玩弄这些问题。 Q：在电影中提及甚至展示19世纪末女性的欲望和性是很少见的。您如何做到不将21世纪的观念强加给一位生活在1899年的主角？ 路易丝·埃蒙： 确实，在剧本写作初期，一些读者对我说：那个时代的年轻女孩不可能有性欲！这大概是因为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形象就是那种被紧身胸衣束缚、稍有不顺就晕倒的纯洁小白鹅！然而，包法利夫人可是和三个男人上过床，并在被单下幻想。我发现——而且我也绝不是唯一这么认为的人——在女性性欲的呈现上，尤其是在那个时代，存在巨大的缺失。甚至超越时代，是对女性本身的呈现：看看今天我们重新发现的所有那些“被遗忘”的女性艺术家、思想家、科学家。这对电影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游乐场！我创造艾梅这个角色就是为了以我的方式参与其中，从我的个人世界——山脉——出发。 Q：一般来说，您的电影中很多事情是通过声音和画面而不是对话来表达的。故事中段的山洞场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路易丝·埃蒙： 确实，山洞是一个迷人的地方，位于山的深处。人们可以联想到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也可以联想到子宫的空腔。这就是我们想要的！而且声音在岩壁上反弹，在黑暗中回响。这很有趣。所以，当艾梅走进去听到两个男孩的叹息声时，我更倾向于暗示，因为声音有助于想象。我觉得有趣的是，观众在黑暗中探索，被自己的窥视欲所驱动。在拍摄现场，我称之为“用耳朵偷窥的场景”。艾梅看起来很尴尬，但同时也很好奇。我希望我们完全被她的情绪所吸引。 Q：光线的处理也非常考究且具有表现力：室外是耀眼的白，室内则是明暗对照（clair-obscur）。您是如何与摄影指导马琳·阿特兰（Marine Atlan）合作的？ 路易丝·埃蒙： 这又是一个关于友谊的故事。马琳负责了我大部分电影的摄影。在片场，我们对彼此了如指掌。对于《L'Engloutie》，她知道我想用 4:3 画幅来强调垂直感。关于光线，我曾提出一个非常具体的要求：我希望我们能像那个时代的人一样去看东西。因此，在房子内部，为了节省昂贵的蜡烛，人们会挤在壁炉火光周围。所以光源非常少。我们永远看不全。 Q：一种神秘感占据主导地位。而在室外，雪的白色，几乎是蓝色的，让我们眩目。至少在白天是这样！而在夜晚，由于我们的电力供应非常有限，且该区域需要遵守生态保护，我们将月亮变成了盟友。 路易丝·埃蒙： 因为当月亮发挥作用时，雪幔就像一个巨大的反光板，因此提供了……天然的“日夜景”（nuits américaines）！观察这一切很疯狂。而这正是我为电影寻找的东西：陌生感必须诞生于真实。这真的是关键词。我觉得马琳处理得非常细腻。她说如果是10年前，我们不可能这样拍这部电影……如果是那样我们得增加一大堆灯光设备。所以感谢当今的高感光度数字摄影机！现代数字技术的进步让我们能够重新思考年代片（period film）：这个悖论太美妙了。 Q：加拉泰亚·贝露琪（Galatea Bellugi）饰演艾梅，表现得同样颤栗且极具身体感。您是专为她写的这个角色吗？ 路易丝·埃蒙： 我写作时脑子里没有特定的人选，除了可能想到了阿兰·卡瓦利埃（Alain Cavalier）电影《特蕾莎》（Thérèse）里的凯瑟琳·穆谢（Catherine Mouchet）：她的那种炽热感帮助了我！当然，她现在的年龄已经不适合这个角色了，但她指引了我。加拉泰亚，我是在泽维尔·吉亚诺利（Xavier Giannoli）的电影《显灵》（L’Apparition）中发现的：我在她身上找到了同样的炽热感，以及一种独特且超越时代的嗓音音乐感。我们试了镜，她说服了我，因为她有一双智慧的大眼睛：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你也能感觉到她的思想在转动。她有一种强烈的敏感度，但绝不矫揉造作，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此外，加拉泰亚感兴趣的是角色的身体性。面对风雪。她什么都不怕！ Q：为什么在演员阵容中混合了像谢里夫·安杜拉（Sharif Andoura）这样经验丰富但罕见的演员，像塞缪尔·基尔舍（Samuel Kircher）和马修·卢奇（Matthieu Lucci）这样年轻有为的演员，以及其他非职业演员？这也是出于对混合的喜好吗？ 路易丝·埃蒙： 起初，我想只有艾梅由职业女演员扮演，其余角色由非职业演员扮演，即真正的山民、牧羊人，讲着奥克-阿尔卑斯方言（Occitan-Alpine patois），这显然是为了真实性。但在与选角导演玛丽·康泰（Marie Cantet）合作时，我很快意识到我需要一些中继，在群体戏的核心需要一些盟友演员。我想创造一种肥沃的动态，一种能擦出火花的相遇。每个人都向对方迈出了一步：职业演员有拍摄经验，非职业演员有山地知识。这让他们处于一种平等的地位，拍摄起来很美。我认为电影本身能让人感受到这一点。选择马修·卢奇和塞缪尔·基尔舍是因为亲密戏的问题变得明确了：我需要对自己的职业有一定意识的演员来与加拉泰亚合作。这些场景不是某天早上即兴发挥出来的。信任至关重要。 采访者：阿丽亚娜·阿拉德（Ariane Allard） 剧情简介 (Synopsis) 1899年。在一个暴风雨之夜，爱梅（Aimée），一位年轻的共和派女教师，抵达了上阿尔卑斯省边陲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村落。尽管遭到村民的猜疑，她仍以此地为家，并决心用她的启蒙之光照亮他们蒙昧的信仰。然而，随着她逐渐融入这个社群的生活，一种感官的眩晕（sensual vertigo）在她体内滋长。直到有一天，一场雪崩吞噬了第一个山民…… 导演简介：路易丝·埃蒙 (Louise Hémon) 导演与编剧 路易丝·埃蒙既拍摄电影，也执导舞台剧。她执导了多部纪录片，包括**《最强壮的人》（L’homme le plus fort，入选多伦多 Hot Docs 纪录片节、波尔多国际独立电影节，并在 Arte 电视台播出）以及《安妮塔·孔蒂夫人的文献之旅》**（Voyage de documentation de madame Anita Conti，入选瑞士真实影展 Visions du Réel，荣获香榭丽舍电影节观众奖及博洛尼亚 Archivio Aperto 电影节大奖）。 她的影像作品融合了纪录片与虚构叙事，曾在于蓬皮杜中心（Centre Pompidou）、爱马仕基金会（Fondation Hermès）及老佛爷基金会（Fondation Lafayette Anticipations）展出。 她与埃米莉·鲁塞特（Émilie Rousset）联合创作了多部舞台作品，包括《仪式4：大辩论》（Rituel 4 : le grand débat）、《海洋学家》（Les Océanographes）及《仪式5：死亡》（Rituel 5 : la mort），均在**巴黎秋季艺术节（Festival d'Automne à Paris）**首演。 《雪中的女孩》（L'Engloutie）是她的首部剧情长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