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之城

原创 止境里的回响 每日影视参悟 2024-04-12 22:51 天津

注：图片资料来自网络 ----------------------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 廉洁可辱 赵辉应该有50了，中年丧妻，孩子又得了难治的病，虽然他贵为43层的行长，但他需要去一个工薪阶层的小馆子吃饭，当那个刚入行的徒弟问他这么大的领导怎么还到这里来吃饭，赵辉很认真的说这里有个牛肉做的很好吃，所以他总会来。但是镜头之下我们也看到了，那桌子上就没有那么一道黄牛肉的菜。 没人会知道，这个业务高超，人格高尚，心存善念的行长，已经到了拮据的地步，为了给女儿治病，他需要把房子卖了，为了让女儿不至于受苦，还要把大量工资都投在租房上面。 赵辉爱惜羽毛，凡是与这个行长位置相关联一点的贪腐嫌疑都被他六亲不认地掐灭在刚露头的时刻。他是欧阳老师的好学生，是戴行的好徒弟，有操守，有能力，他还廉洁。 廉洁是好词吗？作为一个词，它是绝对好的。但做为一个人，它可能是致命的。 因为廉洁，赵辉需要卖掉房子才能去国外做那个昂贵的手术，苏见仁、谢致远如果碰到这种事会难到卖房子吗？笑话，这俩人一个在银行内搞钱，一个在银行外搞钱，即便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他们也会把沉重的开销转嫁给别人，怎么会落到卖房的地步？ 那个买房的人兴冲冲地在赵辉的房子里乱走，一边唧唧呱呱的说着这里拆掉，那里改了，地板换了。赵辉父女两人孤单地站在自己家里，却只能听任一群人进到家里口口声声要拆掉他们的家。这个家是赵辉和李莹结婚后合力买的房，存有他们夫妻的大量回忆，还有赵蕊曾经欢乐过的童年。为了治病，他们要忍受被抄家一样的感受。 廉洁可辱啊，赵行。 就在白天，赵辉被叫到行长办公室时，谈工作的同事还提前恭喜赵辉，要升职了。这是众望所归，赵辉的贡献早就超过了一个小小支行行长所能提供的地位。但上峰给他沏的咖啡还没喝，赵辉就已经感受到办公室里的尴尬。等那个行长从工作寒暄里停顿了一小会儿之后，赵辉满心期待并且以为就是走个形式的升职，在行长双手交叉的沉默里，象流沙一样快速流失了。一个叫李森的行政官员当了那个最关键的分行行长，他大声喊着赵辉的名字，用力地握手，那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而殊少战友的亲密。 奇耻大辱啊，赵辉。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赵辉公正、努力、廉洁了半辈子，终于丧失了进步的余地，而且，用苏见仁的话说，这个新上来的李森不懂业务，又担心赵辉给他使绊子，所以肯定第一时间重手打压赵辉。赵辉本人没有得罪李森，是李森知道自己德不配位所以才第一时间恨上了赵辉。 这真的是让人厌恶的人生，最恶心的安排，但赵辉，完全无力反抗。 承认吧，廉洁不是人生常态，贪腐、专权、谋私、钱色、尔虞我诈，这才特么是该死的人生。 辱没你之后，就是覆军杀将。 廉洁的人最害怕的不是斗争，而是侮辱。侮辱了廉洁的将军，则将军必然心乱如麻，处置失当，进而进退失据，最终战死疆场。 谢致远埋下的那个周琳，可不就这时候来了吗？在赵辉最无助的时候，让赵辉好像看到了亡妻的灵魂。于和伟这里演绎得特别好，他看着周琳，喊着亡妻的名字，紧接着那些他经历过的侮辱、对孩子的心疼全化成酸热的泪，流了下来。 只有妻子能包容这个刚强自律的人，但她已经逝去多年。 ---------------------- 赵辉，卸去了银行行长的甲胄，就剩下一个可怜的中年男人。 让我一个退隐多年的人看了，唏嘘不已。 廉洁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可怜人。 --------------------- 万一您看到这里了，请允许我 感谢您的阅读。

白宇帆已经演了好几个类似陶无忌的角色了：总是懵懂青年，白手起家，一清二白，踏实认真，高人指路，最终平步青云。女主往往和他形成对照组，要么他是红花，女人是绿叶，最终他历练成功，红花当然配绿叶，百年好合。要么他是菜瓜，女人是农药催熟剂，最终他加速成长阵痛，瓜熟蒂落，此时女人就是农药空瓶，没得灵魂。 在《城中之城》中是这样，在去年的古装剧《繁城之下》中是这样，在让他出圈的献礼剧《山海情》之中，还是这样。我原本以为这种套路早就过时，没想到愈发大行其道。 更为可怕的是，白宇帆贪心不足，他长了一张酷似吉娃娃，也撞脸三星堆的特型配角脸，却从重要配角开始，三五年就成了霸屏黄金档的电视剧中的青年主角。他不是没有舒适区，却总要各种意义上的出圈，最终闹了个不尴不尬。

白宇帆的弟弟感很强，适合出现在乡土剧和革命剧中，塑造亦正亦邪的配角人物。 他身材高大，精瘦有型，又是典型的西北面相，仿佛脑袋扎上一条白毛巾就立刻能跳一段安塞腰鼓，他太适合饰演有乡土元素的角色了。比如青年农民，农民工，村办企业家，历史乡土剧，他都可以。他的气质是叛逆中带着精明邪气，谍战剧和革命剧中的小叛徒他也行。他应该出现在《白鹿原》，《关中匪事》，《装台》这种有乡土特色的剧中，也可以出现在都梁的系列小说改编剧中，比如《血色浪漫》，《亮剑》。 让他出圈的山影拍摄的献礼剧《山海情》，白宇帆就饰演的西北农村小伙。此剧孔笙导演，是群像戏，白宇帆是青年组的男二号，饰演黄轩的弟弟马得宝。马得宝自幼生活在宁夏地区贫瘠农村西海固，因为家境原因，他初中就辍学了，只能到县城打零工为生。后来他到新疆下煤窑做过苦力，回家乡拜师在室内大棚种过蘑菇，积累一定财富后开始做给人盖房子的生意，最终成为当地的老板，拥有了一家公司。

马得宝前期有漫长而具体的成长经历，眼瞅着他从一个笼罩在哥哥阴影下的自卑农村小伙子，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商人。成为商人的马得宝当然不能，且不会似从前那般单纯，眼神中多了微微几分凌厉和算计，这些白宇帆都演出来了。加上剧作拍摄了陕西方言版本，极大地遮掩了他台词中气不足的毛病，演绎的马得宝令人印象深刻。这部剧导演孔笙是做摄像出身，眼神毒辣，投喂了白宇帆一个角色适配度很高的角色，助力他出圈了。 《山海情》的成功，白宇帆走的大土路线，扮相土，出身土，土里来土里去，所以成功。他就适合破衣烂衫土到底，大土才能大洋。他身上的那种生命野性，眼神里的邪乎劲儿，热气腾腾的，不该浪费。上一篇公众号有个网友留言说白宇帆演种土豆拉水泥，没人比得过他，事实就是如此。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年白宇帆开始频繁出现在荧幕上，演绎都市精英男孩。他开始穿制服，戴名表，留学归国，成为混迹大都市想要出人头地的人。他也出现在古装剧《繁城之下》当中，成为明晚时代繁华江南的市镇青年；他也扮演21世纪第三个10年的荧幕新一代凤凰男，不仅女方高他一个阶层，还非得跟他对比之下的品性低劣，把他衬托出来才行。可一旦他修个精致，只能搞个不土不洋。 俗语说男要俏，一身皂，指的是男人要穿黑色和深色，搞个制服诱惑，比较出彩。但白宇帆并不合适，他不适合一本正经循规蹈矩富贵公子体制收编，这和他的气质南辕北辙。他的奸猾邪性必须适配大地气息，得有泥土的芬芳才行。那种精致的城市市民他根本演不出来。他的面部轮廓硬朗，一旦精致起来，就有一种鲁智深扮演林黛玉的别扭。 可他偏偏不信邪。在《繁城之下》里面，他开始挑战古装剧，出演捕快曲三更，这是一个复杂又可悲的小人物，演起来难度不小，他果然演崩了。先说扮相，古装需要男人有些女相才会上镜漂亮，可他面相过于阳刚硬朗，穿着戴帽子的明代服饰，看着有些滑稽。再说演技，剧中最后，因为曲三更临时变节，导致同事们惨死。有一场曲三更去停尸房看同事们尸体的沉重片段，他五官凝结在一起，却哭都哭不出眼泪，只能干嚎，瞅着像便秘，非常尴尬。

到了《我在他乡挺好的》里面，白宇帆摇身一变成了留学归国的职场精英，年轻有为的总监，名叫简亦繁。这个名字和他的演绎一样装腔作势。那些原本为了呈现这个角色成竹在胸的桥段，被他表演得闪躲而不够自信，加上他声线虚弱，台词差，更是气场不足，不能自圆其

到了《城中之城》，他是穿上银行制服也瞅不出精英感的陶无忌。他向别人介绍自己时，说自己是的名字是“张无忌的无忌”。实际上这个角色和张无忌唯一的相似点，就是找职场义父。这种职场认爹游戏还没完没了，总有人开金手指帮他。甚至他把把认爹包装成得道貌岸然，踏实认真。可他那张脸啊，却总让人感觉他的灵魂正在制服里挣扎。 白宇帆的突破自我，他的很多前辈们都做过了。比如刘烨，原本好好的忧郁小生多愁善感，眼睛水汪汪的，非要尝试去演硬汉，搞了个不伦不类。比如章子怡，整张脸野心勃勃，居然沉迷过小妞电影，自导自演拍电影《非常完美》，梳齐刘海饰演傻白甜，效果远远不如梳个大光明，看眼神就能杀人。比如最近的杨幂，脸上刀伤已经太多了，还要接滤镜不够厚的谍战剧《哈尔滨一九四四》，在里面演技短板和脸部短板都暴露无遗。 上一段提到的几位演员，好歹是早年科班出身，靠时运和个人努力硬拼出来的。白宇帆实属突然蹦出来的演员了。他的演艺生涯简单粗暴顺畅，就突然跳到了主流圈和观众的眼前了，令人匪夷所思。在去年的都市剧《装腔启示录》当中，韩东君也为我们示范了正确的金融圈精英的打开方式，那种朗眉月目，面部流畅的长相，精干锐气的气质，才是正常的面目啊。

刷完前四集，只能说有点意思。 前四集铺陈的人物关系，已经在为终极博弈埋伏笔了，比如说陶无忌和赵辉会建立相爱相杀的师徒情。 陶和赵都是没背景没人脉个人能力过硬的沪漂，连感情和事业配置都出奇一致。 赵辉娶了校园时代的女神李莹，有一个赏识自己的大领导戴总。 陶无忌有个出身和颜值都比较能打的同学田晓慧，有一个赏识自己的大领导戴总，戴总死后是赵辉，甚至苗彻。

赵辉和戴总是上下级，也是师徒。戴总违规帮嘉祥实业，拯救者意外成为受害者。 我很怀疑，戴总的人生，大概率也是赵辉的未来。 为何这样说？ 前四集已经埋好故事线，远舟信托总裁谢致远，希望利用赵辉搞钱——第二集，四大财子在苍蝇小馆聚餐，谢致远主动提到想和赵辉联手做信托。

明道走不通，走暗道。谢致远手里还有两张牌，第一张牌就是吴显龙。 吴显龙，赵辉的救命恩人，善用人情杠杆的高端玩家。 吴显龙的企业陷入困境，赵辉不敢以权谋私，无法帮助吴显龙。吴显龙不直接找赵辉，而是找赵辉的小棉袄赵蕊。 什么是子女就是父母的软肋？ 这就是！ 赵蕊逃学去吴显龙这里，赵辉自然会主动拜访吴显龙。 这就是成年人的人情世故，七分交情，三分利用。 赵辉不能违规帮吴显龙，吴显龙说希望赵辉帮他引荐谢致远。 然后，谢致远答应解决吴显龙的资金困境。他说了句让赵辉很窝心的话。 “谢总，这件事我就不谢你了，我继续谢小辉。”

谢致远很开心，一个劲儿地说“可以可以。” 这是吴显龙的老道。 他说谢赵辉，因为他知道谢致远答应帮忙，看的是赵辉面子。赵辉欠谢致远的情，吴显龙谢赵辉，但他在赵辉面前明显没有欠人情的心理负担。 因为童年时期的一场大火，吴显龙成为赵辉的救命恩人，七颗钢钉留下的痕迹，是赵辉一辈子还不完的情。 在中国，人情是一种交换行为。然而，中国人的人情不仅强调有来有往，而且重视报大于施，有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因为报施不平等，人情就不能两清，因此这份人情就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安土重迁和血缘关系导致了人际交往的长期性和连续性，因此算账、清账等都是不通人情的表现。人情应该是算不清、欠不完的，这样才能旷日持久地继续下去。

谢致远帮吴显龙，就是要给赵辉做人情。赵辉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后来吴显龙邀请赵辉参加答谢宴，赵辉直接说没空去。 即便吴显龙这张牌成为不了拉赵辉下水的王炸，谢致远也不怕，他还有第二张牌——周琳。 第二集，周琳出现在戴总的葬礼上。 四大才子，赵辉、苗彻和苏见仁都愣住了，只有谢致远第一时间注意赵辉的反应（苗彻愣住后才看赵辉）。

大家感到惊奇，因为周琳像极了赵辉的亡妻李莹。 谢致远望向赵辉的眼神，结合谢致远妻子调查红发的故事线，基本能推断出这个莞莞类卿的艳遇，是谢致远布下的局。 我的推测是，接下来，周琳将会不断出现在赵辉的生活中，她是谢致远拉赵辉入伙的王牌。 赵辉和谢致远的关系，也是《城中之城》的叙事核心，公权和私情，这是一个question。 戴总之死，是公权和私情发生冲突的悲剧。 按照规定，戴总的操作是用公权徇私情，但他的违规操作却保护了民族企业，属于大公无私的爱国行为。 戴总是赵辉的老师，两人都有九正一邪的价值观。戴总无法平衡私情和公权的关系，这对赵辉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除此之外，赵辉还还有个明显的软肋，女儿赵蕊治疗眼睛的费用高达百万美金。 话说回来，在陶无忌和程家元的故事线中，我们更能明白因公徇私早就是深茂银行的常规操作了。 陶无忌是实习生中的能力王者，然而在定岗分配中，陶无忌和同样没有背景的胡悦一样，依旧是前台柜员。 办事不利落的程家元却能转岗到业务部。 原著里交代过对公业务部和柜台的区别。

最抢手的是业务部，负责企业存贷款和个人大额信贷。累是累，但比较有挑战性，奖金也高。次一些，像会计部之类，也过得去。最差就是前台，直接跟散户打交道，鸡鸡狗狗，事多钱少，评职称还难，最没前途。

第四集也交代了，程家元能在职场乘风破浪，是因为他爷爷是前深茂银行总行副行长，地位比深茂银行分行行长的戴总还要高。 事实上，戴总的位子基本就是赵辉的事业天花板了。

程家元能在职场吃得开，这是私情的胜利。 论人脉，程家元比那个“长大后想当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行长”的小男孩更有实力。他去业务部，能充分享受到活少钱多的良好待遇。 在一个因公徇私讲人情的环境中，好工作很像性病，可以通过肉体传播。有诗云，苟利国家生死以，家族传承吾辈责。 中国要建立法治社会，就必须杜绝因公徇私的可能。然而，我们有几千年的农耕文明，主打的就是人情社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常规操作，因公徇私是我们的“家教”，也是我们的国民潜意识。 翟学伟在《人情、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就提到一个中国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关系也不是哪个社会学家的重大发现，而是每一个中国人都心知肚明的行事原则。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常识般地知道：关系是可以取代制度的；一切在其他社会本应作为制度性的功能，在中国都可以让位给关系来运转。

然而，我们国家要从农耕文明社会向工业文明社会转型，构建法治社会势在必行。 否则的话，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是牛马，这样下去，很不利于生产力的发展。 当下的矛盾是，法律在逐渐完善，国民的法制观念却依旧停留在农耕文明时期。于是绝大多数人讨厌凡事拼关系，更讨厌自己没办法拼关系。 比如《城中之城》的胡悦就抱怨，“我要是能认识四十三层的哪位大佬就好了，可是我在这儿连个亲戚都没有，哪有什么门路啊？”

《城之之城》的最大价值是它撕开了银行中无处不在的裙带关系。当然，剧中的表达还非常柔和了。像银行，烟草，电力、税务等这些单位在现实生活中的操作，没法拍。 再说下去就不和谐了，就此打住。 就创作意识上看，《城之中城》值得一观，如果它拍成草根陶无忌为了公平正义打败黑化的师父，这样的表达多少就是现代童话了。 类似的套路我们在《理想之城》看到过，如果《城之中城》再这样做，多少会让我失望。 前四集刷完，我并没有继续追下去的强烈动力。 主要原因是它的信息量稍显单薄。 就拿第一集开头的系统登录段落，是一段约90秒的长镜头。 大致内容如下：大堂经理朱强宣布系统登录，保安开门，苦劳力三剑客入画，放好礼品回工位，和师父打招呼，朱强让小邢看报表，最后广角大全景收尾。 这个长镜头唯一的亮点是师傅对三剑客说“早”后，程家元和胡悦都愉快地回应师傅，陶无忌没有说。 这个小细节证明陶无忌不乐意和领导寒暄，似有恃才傲物的倾向。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在这个长镜头中找到更多推动后续发展的信息。 那么，这样的长镜头只是一种炫技，然而它的调度并不复杂。 再比如，赵辉召开阳光计划例会，两分钟版的片段，除了赵辉和苏见仁的嘴炮，几大支行行长，都是没有姓名，性格模糊的路人，这是做出改革派和守旧派之间冲突的关键时刻啊。 然而，我们只能感受到赵辉的无力。

没有给守旧派打造一个有名有姓的性格人物，赵辉的困境也就显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