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汉克

多多用功，别发脾气，好好忍耐。 ——芥川龙之介《戏作三昧》 “George Saunders，人前君子，人后小人。标榜自己是文学界的贵族名流，不光看不起我，还在悄无声色地中伤我。今晚，让我来把他的把戏拆穿，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头颅，从此不得在文学界翻身。” “我会把这次的访谈变成单纯的个人恩怨的修罗场么？呵呵，不会。我会巧妙地把陷阱设置在对作品的提问环节之中，像糖衣包裹着的子弹一样射向他，让他一步一步陷落，最终把他逼到角落。” “结局最终可能会无法挽回，George的名声可能会受到打击，我的生涯却注定一落千丈。我会再一次凭借自己的污名，登上校报头条。但是，不管了，就让我的愤怒之火随着意识快速蔓延，让今晚爆炸！”这一刻，Hank期待了很久。 Hank拿定主意，离开球场，头也不回，向着访谈会现场振步走去，颇有慷慨赴义的架势。

George Saunders要来学校了 那是一个昨日世界。雅达利、任天堂还未被发明，苹果微机尚处在虚无之中，阿波罗刚刚登月，前线的士兵又在越南吃了败仗，黄金和美元正式脱钩，电影院刚刚上映着一个人工智能在外太空把宇航员给毁灭的可笑故事。 童年的Hank，在他老爸的办公桌前，不停地在打字机上敲字。 有时候他会蜷缩在摆钟旁苦想。钟摆每每晃动七个来回，脑海里就会闪现一个新的想法。

五十年后，现在的Hank，在校图书馆，已经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个半小时了。屏幕上的光标永远停在第一页，第一行。 Hank脑中一片空白。一小半小时前，他还刻意放慢上二楼的步伐，打开电脑，搓了搓手，品了一口咖啡，闭目冥想了3分钟，试着抓住写作时的心流状态。现在，咖啡已尽，眉头紧蹙，思维全乱。

看着眼前边写做、边放声大笑的傻大胖，想必是个拥有写作乐趣的老手吧。定眼一看，在他桌边摆着一本《30天小说速成》。 分心了。Hank在油管上搜索自己和George Saunders早年的一段采访。George是一位成名已久的作家，布克奖的获得者，刚刚被时代杂志评选为100位最有影响力人物。关于George的视频，观看量均破万。20年前，他和Hank在文坛上齐名。 Hank在访谈节目里一本正经地回答：“形式服务于内容。有时，形式自成内容”。 “那你们的作品是通过什么途径得以出版的？”主持人问。 “我被他父亲睡过”，George指了指旁边的Hank，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现场哄堂大笑。 Hank礼貌性地笑了笑，随后面露愠色。他一直不喜欢娱乐他人，也不喜欢被人娱乐。

Hank之所以会搜索老朋友George Saunders，是因为这个大作家要来自己学校参加学术交流活动。学校在资金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不仅花费了五万美刀请到了这位名家，还大费周章地买了三块高清液晶显示屏来展示George的形象，校园内到处张贴George的海报，教职工、学生都被动员来彩排迎接George的种种仪式。 汉克拒绝主持第二晚的学校举办的George Saunders座谈会。 “别到时候来怪我嘣出一些符合我性格的出格话语哦”，Hank一脸不情愿地对校长说，“你们还是让Finny来主持吧，他比我更融入咱们现代校园的气质”。

“你我都知道，只要Finny一开口，他就会滔滔不绝地在撒旦、哥特、死亡、童年创伤、俄狄浦斯情节等问题上自说自话叨唠个45分钟，到底是谁采访谁呀。”校长认定Hank是这次访谈主持人的不二人选，学校方圆五十里以内都找不出比Hank更适合的了。 倒也是。Hank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Hank回到家，和Lily倾吐起自己的愤愤不平。他认为自己和George本来文学水平都差不多，Hank甚至都自认为更胜一筹，凭什么这次要当他绿叶？！想当初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刚出版，无论是评论数量还是销量，都霸居榜首长达8天。现在要不是在教学工作，管理整个英语系付出了太多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在文学创作领域把George比下去。

Hank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位叫Mayhew的问题学生家长跑到自己的办公室，说着几十年前自己不争气地把创立的公司以5000美元卖给当时的合伙人，现在那家公司已市值数十亿美元的故事。人和人起初是平等的，只是际遇不同，选择不同，人生的轨迹也就改变了。但是只要有毅力和信念，可以实现反超。 Lily透露了女儿有可能怀孕了。这不，Hank又要当外公了。三份工作加在一起，Hank怎么有时间继续写作？！

George与他人，沆瀣一气 “George就是个猪头。怎么好端端的文学创作，会吸引那么多的白痴，他们还自恋地想把自己内心丰富的生活经验广而告之，生怕别人不知道。可偏偏还有人会跟着一起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俗不可耐的世人啊，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内心世界吧！”Hank愤愤地想着。 心里尽管一万个不情愿，Hank还是礼貌性地接待了George Saunders。 Hank没好气地跟George寒暄：“我经常跟我那些还不认识你的学生介绍你。” “哦，我也是。“George，这个身材清瘦，略带秃顶，轻声细语，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文学大家，有着典型的学究气息。”

两人来到英语系办公室，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Finny跟George聊起了他的作品，还向他做了一个十九世纪的单膝半跪礼。酸腐的气息让Hank作呕。 Teddy：George，您编辑的妻子是我同学的姐姐。 Gracie极力邀请George去自己家的大客厅落座，Rourke嘲讽她家没有强壮的门锁。 Wheemer对George慕名已久。但她冷不丁地对他说：“我来不了哦，我还有事儿没完成。”哈哈，这不是明显不给George面子么。George也没多说什么。

又来到了论文研讨会了。 Bartow——下一代乔叟、华尔街之狼、意识流文学小天才，向George深情并茂地朗读起了自己的新作。在他桌前，还放置了“都23天了，你还没向我道歉”的提示卡片，对准了坐在George一旁的Hank。 ”你的文字一直在升华，这点我很喜欢。 这是罕见的天赋，但我相信你与生俱来。”George表扬了Bartow的创作，一旁的Hank如坐针毡。“你现在有的小问题是某些段落重复表达，有些模仿迹象比较明显。如果能克服这些小习惯，你就能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成为卓越的作家，成为你自己的代名词！”

George和Hank对Bartow的总结比较一致，但是换了一种更为鼓励的表达方式。Bartow再也难掩饰内心的喜悦，心中的文学火苗再一次燃起：“我就知道我能达到另外一个境界，只是过去没人这么启发过我。”Bartow说完还转头瞪了一眼Hank。Hank如鲠在喉。 和George这样声名在外，却又平易近人的大作家聊high后，Bartow开始放飞自我了：“Jack Kerouac，用完了一整卷打字机纸，成就了《在路上》这部著作，”Bartow停顿了片刻“您用的是什么来写作的呢？” 这么尴尬的提问，验证了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那猪头George就是白痴们的救世主了！ George最后鼓励在座的所有学生，成就好的作品，就是要不断地写，每天写。不满意第一稿，那就接着写第二稿，第三稿。Hank本来想开个玩笑：“天天写我可做不到，我可是每十年一写。” George回过头来对着Hank，认真问道：“Hank，是什么阻碍了你的文学创作？”

Hank一时语塞，赶紧找了个吃午饭的借口，结束了研讨会。 Hank的那里出问题了 研讨会后都在压抑中度过的Hank，这时想回到图书馆继续自己的写作。非编女教职工，同样也是一间酒吧的经营者Meg，凑近Hank。她想通过Hank直接得到明晚座谈会的入场券，并递给Hank最近的一部George的著作《Some Thoughts On Kindness》，要求Hank拿去给George签名。Hank翻开书的扉页，赫然发现父亲老Devereaux的祝词：“George Saunders是我们的时代之音。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触及和他同样的思考深度。”

在早些时候的一次谈话里，Hank蛮惊讶George和父亲老Devereaux会有长达十数年的写信交流。George感激Hank父亲是他文学创作路上的明灯。和自己的亲儿子十五年没有往来，老家伙反而把鼓励都给了George。Hank想到这儿又写不下去了。他离开图书馆，没走多久，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腰疼，痛到自己单膝下跪。

没办法，肾结石是会家族遗传的。老Devereaux没有把自己的文学知识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却把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遗传给了自己。去医院吧。 医生通过CT，初步判断出Hank的结石体积比较大，可能已经合并尿路感染。而患者此时出现慢性腰痛或者肾部钝痛、绞痛等不适感，会使自身性能力变差，从而就会对性生活产生一定的影响。 光看CT，就判断出自己那玩意儿出错了，就好比一听说你吸烟，就说你得肺癌晚期了一样滑稽。这个关乎男人尊严的误判，让Hank痛骂庸医，嚷嚷着需要换个医生再去看看。

回到学校，Hank冷静下来想想，医生可能说得是对的。因为此刻在小便池前，Hank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出不来。

Maybe all my father’s cheating was an attempt to ejaculate out his kidney stones. It seems like it‘s the same tube.

此时，George走了进来。他向Hank表示刚才在研讨会上，不应该在学生面前，问自己为什么停止写作的问题。他不想让Hank自我否定。毕竟，有些历史上的名作家，一样也是只有一部著作呀。 Hank已经听不得George假模假样的安慰了。此时在Hank眼里，George就像是一个站在文坛巅峰，居高临下的审判者，以公平、自由、民主作为幌子，却连Hank的喜悦、悲伤、愤怒、释怀，统统都要管。而自古以来的独裁者，子民们要么逃离他的城邦，要么怀着必死的勇气反抗他。Hank暗自思忖，怕是以他的性格，明晚的公开座谈会有事情发生。 Julie的重大喜讯 这周唯一能让Hank感到欣慰的，或许是等女儿Julie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了。也许，等Julie开始做母亲之后，会对勤俭持家有所体会，做事不再毛手毛脚，花钱不再大手笔了。而Hank自己觉得是时候得收敛自己的古怪脾气了。他开始设想给全家营造一个简朴却又不失轻松活泼的环境。他不想让他的下一代再像他上一代一样，在缺乏沟通的环境下成长。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或许还能对自己的写作有帮助呢。

Hank想到自己母亲了。在和Julie见面前，Hank去了一趟母亲家，帮忙换了餐厅的灯泡。母亲曾经也是教育界的铁娘子，即便是退休了，举手投足之间，严肃又不失优雅。 两人自然谈到了老Devereaux最近退休的事情。Hank在十四岁的时候便被父亲抛弃了。而母亲在谈到父亲的时候倒并不表现得有多少怨恨，相反却很轻松。 母亲家客厅墙壁上挂满了全家的幸福时刻，无论是自己和老Devereaux的黑白婚纱照，Hank和Lily的结婚照，Julie的出生照，甚至是Hank当年第一部小说出版后，别人对他唯一刊登在报的书评，也都被母亲精心裁剪下来，小心存放在黑色实木相框里。

书评:《懦夫的餐桌》(A Table for Cowards)，作者:Henry Devereaux, JR。由Anamarija Josipovic撰写纽约——《懦夫的餐桌》，这是小Henry Devereaux激动人心的处女作。它带来了挑战和喜悦。全作有一种逆势而为的幽默，我们也见证了作者通过雅俗共赏的各种语言表达的雄心壮志。要是泄露情节，就是剥夺了读者的乐趣。我只想说，故事从中间开始，在当下结束。但而主题上，小Henry Devereaux是在玩一个沙盒游戏，它汇集了衰落的美国，信仰的奥秘，以及我们最亲密伙伴的未知性。一个重要的新声音已经到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Henry Devereaux身上，我们渴望看到他接下来再会带来什么惊喜。

Hank手中的这唯一评论，寥寥数字，也够Hank看个一遍又一遍了。 而母亲给的评价很客观：“这评论倒是写得很正面，但是总觉得缺了点灵魂。可能是概括得太抽象了。这些人一旦不能清晰表达自己对作品的看法，就往往会选择用一些大词来概括意思。” Hank苦笑道：“或许是他们买我父亲的面子，才给了我正面的评价吧。” “是啊，难以想象这些评论能在连自己的意思都没弄懂的情况下，给出正面的评论。或许，这些评论家是真的崇拜你父亲。” “好吧，希望我的第二部小说，也能依靠我的父亲扬名文坛吧。”Hank无奈地自嘲道。 “亲爱的，别忘了你还是选择拥有一个家庭。”母亲宽慰儿子说道。 家庭。瞬间，Hank的心头被一阵暖意包围着。也许，自己真的不能在文学界著书立碑，但是自己还是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外公。

Hank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女儿公布自己怀孕的消息了。当晚，他难得穿上一套西装白衬衫，和穿着隆重的Lily一起，在餐厅和Julie以及她的男友Russel见面。Lily兴奋地挽起Hank的臂弯，等待Julie脱口而出的那一刻。

Russel这时候先开口了：“我们家的后院有一块平地。您还记得我的室友家里造了一个泳池吧？”Russel故作神秘态，拿出一卷设计草图，对着Hank描绘起了蓝图，“您不用先把大笔钱用于这个项目的起始资金上，刚开始5%就可以了。泳池一边建，您一边投。” Hank脸色开始难看。 Russel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明白：“我算了下，起始资金6000美金就可以了，虽然10000更好。您后续可以加持到15%，而我和Julie两个一起只要抽成10%就可以了。”Russel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旁边的Julie也跟着帮腔，“对，我们就是要建造一个泳池。这绝对是一个宏伟的商业计划。您想想看咱们学校的需求缺口：要游泳的学生们、老师们，听说我们这里有他们想要的大泳池，一定会络绎不绝。我们再通过社交APP把他们联系起来，这件事情就算成了！” Hank此时怒目圆睁，双拳紧握。Lily把他支开，假意让他去吧台点几杯酒，好退却这硝烟弥漫的气息。

好戏上演 期盼已久的George Saunders的文学公开座谈会，终于到来了。在可以容纳400人入座的学院礼堂大厅，盛装的宾客们脸上熠熠生辉，他们期待着今晚的文学思潮碰撞，接受George艺术的洗礼。 而唯一闷闷不乐，呆在角落的Hank，不愿与这群人同流合污，想着早点结束，逃离这个鬼地方。Hank想着一会儿自己会在介绍George出场的环节时，朝他放一个暗屁。他鄙视George自恋地站在三块拥有自己形象、还穿着同一件夹克的巨大悬空显示屏下面。Lily担心今晚Hank的状态一出，又会成为第二天校报的头版头条。

为了顾全大局，Lily劝Hank把主持人交给Finny去做，自己先出去走一会儿，散个心。她会跟大家伙儿解释Hank胃部不舒服，先行离开现场了。 Hank总喜欢去曲棍球场散心。恰巧哲学老师Tony也坐在场边。Hank向Tony控诉George是一个标准的小人。仗着自己是文学界的名人，贬低Hank。 Tony抱不平：“为什么不正面回击他，告诉他是一个蠢货呢？”

Hank受到了启发。于是，他像一个浑身披着火焰的地狱骑士，返回到了礼堂。 座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校长Ross开始在台上介绍接下来要出场的重量级嘉宾。台下几百号人座无虚席。媒体也把摄像头，话筒对准了台前。 Finny和George站在后台的帷幕边，最后再排练着接下来登台要使用的问答。这时，一道人影从后台的小门出现了，是Hank，他在最后一分钟赶到了现场。即使是“但丁诗人”，Finny也明显感觉到此刻出现的Hank，身上的黑暗气焰，让人退避三分。Finny把主持人的角色让给了Hank。

Hank暂时压制住的心中的气焰，想等到两人登台后再逐一喷射出。Hank望向一旁的George，显然他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舞台上，丝毫没有察觉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以及Hank脸上早已怒不可遏的表情。Hank觉得还是得让George对接下来的事态走向有心里准备。于是他开始质问George： “承认吧，你从来都没尊重过我。你打心底里觉得我的小说之所以能够出版，都是借着我父亲的名望。我的书，你连读都不读！”

“我一直都在读呀。我和妻子Paula、还有女儿们去度假的时候，就是在读你的书啊！我们读着读着，都开始喜欢上你写的东西了。我和Paula还商量过，把一瓶红酒寄给你，还附有一封信，上面都是我们家对你作品的感激和寄语。” “我昨晚又读了一遍。简直……写得实在太棒了，太吸引人了！就好比你写到的这一幕：男生在公交车站，正准备对着眼前的女孩儿说出……” George刚说一半，就被校长Ross打断了：“下面，让我们来有请，George Saunders和Hank Devereaux教授！”台下掌声雷动。 “一个像你这样极具写作天赋，要是突然停笔不写，我绝不同意！“George对着Hank讲完，上台。

此时Hank浑身上下氤氲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它像是邪恶的咒语，因为Hank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身体也难以动弹；但它又像是思维里的提线木偶，此刻脑中的所有休息的神经元仿佛被迅速地点亮并串联起来，形成一幅幅生动的画卷，有秒变桑田的沧海，有下一页直接进化成直立人的猿猴，有板块相互迅速挤压成型的山脉，有一个星系被另一个星系吞并且不断膨胀的宇宙。这些瞬间闪过的宏伟异象，Hank想要牢牢抓住。因为怕是过了今晚，就很难再有了。 Hank浑身都在颤抖着，喉咙瞬间干燥起来，视线变得模糊。George在台上一再提醒，Hank才拖着步伐，走上了舞台的中央，入座。台下的Lily正提心吊胆地注视着Hank台上的一举一动。

“您……“Hank停顿了好几秒，右手用力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想借此敲出几个音节和字符出来，”您在成为作家之前，是一名工程师吧？“ “Hank，你今晚是不是喝醉了？“George帮着Hank打圆场。 “行啊，要不咱俩再续上一杯？“Hank接招了。 台下瞬间哄堂大笑。Lily还是有些担心。

“您的《Tenth of December》是以历代记的排序展现给读者的。这是你事先构思好的，还是你写着写着才突然决定要用这种方式？就我个人而言，故事的排序会对阅读的效果带来影响。” “嗯，好问题。只有好的作家才有可能提出这样的问题“George很认真地思索着。 “少跟我套近乎。学校可是花钱请的您！“Hank逐渐进入状态。

整场座谈会，变成了一片欢声和启迪的海洋。他俩从经典文学谈到当代文学，从古希腊唯物主义思辨谈到法国启蒙运动，从作家如何在生活中获取素材再到如何从美食中获取灵感，从以前学校里穿着破条纹风衣的老学究，再谈到台上讲着天体物理，台下飙车的Z世代教师。 有时Hank甘当绿叶，有时George还聊了聊对方的作品。台下的观众渐渐意识到今晚的主角不只George Saunders一个人，另一位Hank Devereaux也旗鼓相当。今晚的他俩，就是文学天空中的两颗星宿，是亚里士多德之于柏拉图，是叔本华之于尼采，是维特根斯坦之于罗素，是歌德之于茨威格。 Railton College，在这无聊，贫瘠，锈迹斑斑的地方，只有在今晚，绽放人文之光。

尾记 座谈会顺利结束了。Lily挽着Hank，饶有兴致地往学校外面走去。 只是Hank还是有点不快乐。我或许可以和George一样出色。但我永远不会得到我父亲的…… 所以： Hank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和Hank又有怎样的过节？ Hank能否在受到George鼓舞后，在电脑上敲出第一行字呢？ Gracie和Bartow，在之后又会有各自怎样的精彩故事呢？ Better watch H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