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恋》是汤姆·提克威在拍《云图》之前的一部作品,也是他近十年来第一部德语作品。极简主义并带点荒诞色彩的柏林,搞怪又张力十足的人物关系,以及那精妙而扣人心弦的电音配乐,一切都不能不让人回想起15年前那部横空出世的《罗拉快跑》。诚然,《三角恋》中,还是可以看到提克威一贯的个人小小符号:足球比赛、电话、电视、自言自语、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不同人生之间的蝴蝶效应、巧合、用多重照片表现事情发展、死亡。开头处,男女主人翁躺在床上探讨爱情与死亡的话题,简直就像导演在对过去的自己喊话。而其中那幕足球比赛后众人在小酒馆中聚餐的场景让人充分相信这与《云图》中那幕球迷混战的场景必然出自一个导演之手。 影片内容聚焦柏林的一对中年情侣,同居二十年,终于要谈婚论嫁。丈夫西蒙得了睾丸癌,切出手术那天妻子汉娜勾搭上一个做生物科技的帅哥亚当。无巧不成书,手术后,一次游泳时,西蒙也结识了亚当。然后,三个人就在彼此以为对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了这段双向出轨的荒诞恋情。直到发现自己怀孕了的汉娜冲进亚当的公寓,迎面看到了从卧室中走出来的西蒙...... 近年来的欧洲爱情电影屡屡探讨这个有趣的话题:三人行的可能性。2009年西班牙的《地中海厨娘》,2010年意大利的《我行我素》,2012年西班牙的《天使的性》,甚至2008年老爷子伍迪·艾伦在西班牙拍的那部《午夜巴塞罗那》都深深受到这种潮流的影响......这些影片的共性除了带着欧洲人夸张的自嘲与豪放的性爱镜头,更重要对于结尾的处理带着一种乌托邦式的乐观。单纯探讨两性关系已经不能满足一贯标榜独立、前卫与解放的欧洲电影。这似乎是性解放运动与LGBT平权运动发展了近四十年后的今天必然出现的一种结果。这是西方新的伦理危机还是两性关系的新出路?我不知道。但电影的作用不只是批判或者讽刺,电影也在对探讨未来的若干种可能性。 影片中的妻子汉娜来自原奥匈帝国的奥地利,丈夫西蒙则是纯粹的西德人,两人共同的情人亚当来自分裂时期的东德。提克威本人对影片有一重政治方面隐喻的解释:“这种安排是要说明德国原先的分裂历史,因为这两个人说的都是德语,但是他们的文化背景并不一样,所以才会有后来的种种故事。影片中有三个人,每一个人都被拆成了两个部分。夫妻双方各有一半属于对方,还有一半属于自己的情人,而情人则更是两个部分——他的两个部分正好给了这对夫妻。这就好像是分裂的德国,只有一半属于对方,另一半则名花有主。在这对夫妻的中间夹进一个具有双重‘性别’的角色,也就是那个和妻子有外遇,和丈夫同性恋的男人,则更加彻底地体现出来了这种历史的痕迹,因为我们都曾经经历过去接受一个完全不同的同胞的经历。” 有人会诟病这部影片节奏的繁复与拖沓。的确,影片和提克威之前那种快节奏、单线索、剧情集中的风格大有不同。影片事无巨细地描述德国夫妇的日常生活。那些关于弗洛伊德的探讨、关于吉尔伯特和乔治的调侃、关于《卡门》配乐《爱情是这小鸟》的运用等处处体现了导演的鬼马与德国人的小幽默(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被伍迪·艾伦附体),也让影片呈现出浓厚的知识分子气质。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提克威一以贯之的精神还是在的。影片中,银幕多次被划分为不同的独立区域,同时上演看似不相关实则相互影响的不同剧情,也呈现出一幅妙趣横生的众生相。从《罗拉快跑》到《三角恋》再到《云图》,提克威似乎很坚信冥冥之中万事自有联系这样玄妙的哲学命题,而每个生命个体却不自知宿命,努力地生活,填补出生与死亡之间的巨大空隙,所以提克威影片中的每一个角色都让我觉得很可爱。影片中的电视,作为一个背景素材,总是在报道世界各地的灾难、苦难、恐怖主义,而室内,西蒙、汉娜与亚当,三个人赤身裸体,如婴儿一般紧紧相拥,这种对比与反差更让人深深感觉到:及时行乐也许不是一种消极的逃避而是一种积极的反抗,存在即合理,宽容地接受任何一种存在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NeonBible
2014-09-04 21:44:36
海心
2013-07-12 23:01:00
兮称
2013-02-14 16:29:35
凶凶怪
2012-06-17 23:14:06
eva
2012-03-15 23:07:20
lixunhuan
2012-01-12 21:25: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