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天下

这半年我一直给人推荐这部韩剧，尽管我自己都不可能完整地刷第二遍。这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一部，宫斗剧？后宫娘娘们机关算尽，大臣们也拉帮结派，犹如泥田斗狗，你方唱罢我登场，生的喜剧，死的惨烈。前十几集可以忽略不看，就记得几点就好：1、郑兰贞出身不好，母亲是小妾，朝鲜的等级制度很变态，孩子的出身随母亲，妈妈是妾室，生下的孩子一辈子都是奴隶，下一代、下下代也是。她经常被歧视、虐待。2、她在妓院认识了一个士大夫（具体请百度朝鲜两班贵族制），他就是文定皇妃的二哥。3、章敬皇妃（（朝鲜的命妇等级请自行百度））生了皇子不到七天就死了，敬嫔朴氏和熙嫔洪氏等一干人等争夺皇妃的位置，她们都有儿子，身后都有庞大的朝廷势力。从文定皇后在河边洗衣服开始看就好。或者往前翻一翻章敬皇妃之死和朝廷局势。政治可以把一个善良的人变得阴沉，等级制度下一个绝顶聪明得人是不可能通过正义的途径登上高位，只得把所有的智慧的才华全部投入到手段和阴谋中谋取身份。中宗时期绝对是李氏朝鲜的历史上最精彩的时代，这个时代有正义刚烈的赵光祖，有文辞锦绣的南衮，智谋过人的金安老……人太多了，写评论都是件麻烦事。“我要你们向嫡长子发誓，一辈子效忠他。”每次看到这个圆胖的小家伙出现的时候，我的心都一抽一抽的，出生七天就没了母亲，除了生父，所有的人都在算计他，可惜他的父亲是个软弱的君王，自己的权位都时时刻刻被威胁，又哪能保护得了儿子，只得对他进行一遍一遍地耳提面命，“太子，你不可以这么软弱。”、“太子，你一定要坚强起来。”不停地把他托付给太子太傅、金安老、尹任等各怀鬼胎的大臣们、还有皇妃，喊着他们发誓“我们一定会守护嫡皇子。”文定皇妃刚进交泰殿开始整顿后宫纪律，之后就抱着嫡皇子，招来后宫的所有嫔妃和皇子，让他们一遍一遍发誓“我们一辈子效忠嫡皇子。”玩政治的人说话不能当真，这个世上要有上帝早就把他们全劈死了，敢拿神明起誓的人都是帮不要命的阴狠之辈，相比之下，港片里的小弟都弱爆了，只敢对灯火发誓。文定皇妃在一片混乱之中被请进了宫，处在正宫之位不得不被卷入各种各样是非之中，尽管一开始她是个很正直的人。从她宣布不要生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那么简单。金安老和尹任应该考察一下她的性格，我要是知道她11岁的时候能冷静地面对母亲的葬礼，17岁的时候在河边泰然自若地洗衣服，并且管教哥哥，照顾病重的父亲，我绝对不会选择她做中宫。这明显是个控制不了的人物啊。快被废掉的时候怎么说的：“我本来就是个家道中落的出身，进宫之前在寒冷的冬天，我还要在河边洗一家老小的衣服，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变成废妃继续到河边洗衣服。”她就算是嫁到普通的人家，也会是个威势的女人，就算夫家厉害，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角色。金安老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在她进宫之前没有看清这一点，不过他是最早看出来皇妃不简单。如果政治清明，君主刚强，她也不至于变成一个残暴的摄政女皇。她一开始是瞧不起郑兰贞的，对金氏说：“她不过是我们家的一只狗，事成了杀掉或者烹掉，随你，只是现在这条狗有用，你不要动她。”她可以做吕后，做武则天，可她最后居然成了个大权在握，天天拜佛的太皇太妃。这一切都是拜郑兰贞所赐？可是朝鲜那群顽固的士林不认女的呀，“就算我重振朝纲，他们还是会背弃我。”她二哥没发迹的时候就是个浪荡子，靠着妹妹上位，既没眼光有没胸襟，又能有什么建树，还不是天天耍横，贪婪而愚蠢。封建时代人们对大臣的评价是很宽容的，包括古代中国和李氏朝鲜，只要你干出点事，好色也好，贪婪也好，不能被评价为贤臣，至少也是能臣，而不是佞臣。可是尹元衡是最后一类，靠老婆靠妹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郑兰贞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一开始就钟情权谋，她本人就是一个极度悲苦的贱民，靠身体和智慧谋得出路，怎么可能会考虑他人的死活。爬到高位的人，越是出身不好的人，越心狠手辣，越不会顾忌他人死活，刀光剑影如履薄冰，最后你他妈跟我谈怜悯？文定皇妃说：“二哥你不要这么幼稚，这个时候还在皇上面前展示你的高风亮节。”文定皇妃顾忌士林，一开始不想赶尽杀绝，可是她毒死了仁宗，流言鼎沸，只能用更多的血去封口。杀了第一个人，就得杀第二个人，杀了一批人，就得杀第二批人。郑兰贞说的很对，“太皇太妃娘娘，您必须把他们赐死，否则江山不稳。”到这份儿上了，她有选择？她身边没有狄仁杰，也没有窦婴，如果他二哥要是稍微贤能一点，她也不至于被后人骂的这样惨。西汉窦太后弄权，被称作“伟大的女政治家”，还不是因为窦婴，外戚借势而登高位，却稍微贤德的一点点。这是不可能的，窦婴是少有的将相之才，可尹元衡没本事啊，考个科举都考了大半辈子。科举戕害人性什么的不是重点，一张卷子都对付不了的人，就能对付复杂的政治？就能运筹帷幄？有本事的人是那个叫郑兰贞的女人，不顾他人死活的人。文定太皇太后掌权是没有机会贤德的，不可能贤德，否则死的就是自己。没机会贤德，不代表没机会好好治国，可惜好好治国的武则天晚景凄凉。只能一路专横下去了，这就是命数。尹任这个蠢货，居然能活到倒数第二，金安老居然比他死得早，外戚这个身份果然是超级外挂，蠢货也能活的风生水起，还有文定皇妃的大哥尹元老。（未完待续）忘记了三个月之前写人的思路，好像是想从最后一集往前写，倒数第一个死的，倒数第二个死的，倒数第三个……这三个月又扒了不少李氏朝鲜的历史资料，再写剧评难免受干扰，但是我还是好喜欢里面的几个人物。倒数第二个死的是尹任，每位权臣死了之后导演都会给一个赐死药的特写镜头，唯独他没有，可能是后几集要表现的内容太杂太乱，而且一直死人，所以给切了。所有的人死皆是被君主赐死，只有他是直接被女人赐死。相对尹任，我更喜欢金安老，全剧里最可惜的两个人物之一就是金安老，还有一个是郑光祖，郑光祖永远都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士林，一个宏图大志、初出茅庐、长不大的年轻人。也许是仕途太顺了吧，年纪轻轻的翰林几年之内就官至将相，他没办法领悟到官场的险象，摔一跤，就是身家性命，而金安老，摔一跤，还能爬起来。他只相信君王，以为君主刚正，就可国泰民安。一开始朝中的老臣是不鸟他的，根基尚浅谁也不尿的郑光祖不足以威胁他们，尹任金安老一派元子党和士林派没有利益冲突，加之金安老也是士林出身，他多少还是佩服欣赏赵光祖的节气。赵光祖听说敬嫔在昭格署里驱鬼，上疏要求废弃昭格署，“朝鲜不需要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第一次正面得罪敬嫔为首的功臣派。他的性格太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正义要求君主做这做那，直到中宗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动荡，害怕最终会和自己的兄长燕山君一个下场，被大臣赶走。这是一个心结，被敬嫔注意到了，策划了“走俏为王”。如果换一个君主会怎么样，赵光祖会活着长久吗？我对此的看法是悲观的，朝鲜第三代君王杀了贞熹王妃的弟弟，是因为她弟弟功劳太大，已经影响到了君王的权威。找个借口杀人，自己死之前再找个借口平反，这是汉武帝。赵光祖的学问很高，懂得君王之道，却不懂君王之势，他理解的为臣之道就是上谏君主，下安百姓，却不知道如何摆正一个臣子的姿态。政治说白了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博弈，或者说是如何更好的管理一群人之间的关系，赵光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通世故，看不清楚世事，好就是极好，坏就是十恶不赦，你说他是政治家，我不认同。他刚踏入仕途就被宠坏了，汉阳官场是个巨大的染缸，他不懂，亦不不知。让一个不懂事不讨喜的人在自己身边做重臣，时时刻刻被他的德行压迫，不见得刚直的明君也受得了。书生意气指点江山，输了江山赢了节气，这对书生是好事，但对天下未必是好事，拿别人的血成就自己的名节，和拿别人的血成就自己的功业，没多大差别，然而，书生和世人，却更易被前者的表象欺骗，以为自己完成了或者见证了一场舍身取义的伟大，实际上就是一地鸡毛。卫青的姿态一直很低很低，霍去病杀了李敢就被流放，幸亏死的早，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如果是个聪明的君王呢，会怎么用赵光祖，估计会找个借口派到外地做官，磨练几年之后放到汉阳，做个小官，好好学习如何在政治漩涡里屹立不倒，最后才是给他实现抱负的位置，而不是一开始就给他这么高的地位。假设赵先生经过如此这般升级过后呢，会成为于谦、狄仁杰吗？或者张廷玉？还是苏轼、贾岛？陶渊明、李白？海瑞？亦或者是金安老？这几种都有可能，于谦狄仁杰不详细说，这两个人做成的事，就是赵光祖的理想。张廷玉也不想多说，盛世中的内阁大臣，能力肯定不差，品行也过得去，但是吧，为什么提起来的感觉是淡淡的？历史就是这样，一本50页的书可以潦草地写完一个时代，很多名极一时的能臣，写进书里就是淡淡的一个人，历史对人的要求太高。苏轼反反复复被流放，因为他不擅长政治运作，却又是个正直的人，他没死的像赵光祖这样如此凄烈，是因为他不是士林领袖，没有太高的地位，北宋朝堂上再怎么扭，打的出头鸟也不可能是苏轼。光祖先生的地位不高，最后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大起大落，时不时写写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也无风雨也无晴。”，以文学家的历史评价结束了一生；或者看透了世俗，跟贾岛一样，有抱负，出来做官，做久了，政治太黑暗自己活的难受，辞官回家，在家太久了又开始心痒痒，爹妈生我、百姓养我，我要胸怀天下，出来做官，反反复复。或者成为陶渊明，老子不干了，我这么有才，你丫让我做这么个破官，还天天看上司脸色，隐居去也；或者成为李白，拿一千金回老家喝花酒。或者更糟，海瑞，彻底进了死胡同，不过我佩服海瑞，严苛地连自己也不放过，克勤克俭，说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朱熹那个伪君子。最后也得得罪地方上跟汉阳有来往的大户，借助朝廷之争顺便把他整死。或者最糟，成为金安老，从一开始的抱负，变成争功，一开始的防卫，变成主动挖墙脚，随后开始漫长的博弈、筹谋、渐渐地在政治中迷失，变成一个只为权势的人。如果是最后一种，我倒是觉得，不假设的事实是最好的结局，赵光祖就这样死掉，总比最后变成一个无耻的人要强的多。就像文定皇后，我相信她刚进宫的时候，对中宗是有明君的期待，对宫廷还是有基于礼教的是非感，郑兰贞提出跟敬嫔联手，不干！“我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联手。”最后临死之前“看到了敬嫔。”安老是个悲剧，可能是演员的这张脸太大众，像邻居家笑嘻嘻地王大叔，我一直对他抱有好感，直到他死前做囚车的一刻，我才确信这个人已经疯了，而病因早就种下了。后二十集看的太跳跃，总是趁打扫的时候追剧，看第一遍惊讶为啥尹任比他活的久，他俩为啥打起来了，他怎么死了，无奈倒回去重看。这部剧台词一直在重复某些词，不晓得是翻译还是本来就这样，听久了却会有一种诗意的美感。“当初那个趴的低低的金安老到哪里去了，那个姿态谦和的儒生到哪里去了，那个一眼看穿天下的睿智的金安老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的双眼开始变得浑浊，独独盯着权势和财富？”他出生官宦世家，叔父是领议政，中宗继位第一年通过科举出仕，从这点看，智商就比她侄女婿尹元衡的高太多。政治对年轻的他来说，是抱负、是与生俱来、或者说是流淌在血液中的宿命，因为叔父的原因，他从小就应该见惯了官场里的蝇营狗苟，所以，年轻时就极其聪明老道。延安金氏是朝鲜王朝中的名门望族，一个重臣所担负的责任，是整个家族的荣辱和地位，不可因意气就连累的整个家族被连根拔起。赵光祖比他轻松的多，他一定很羡慕他吧，至少年轻的时候，刚入官场的时候羡慕过吧。当他好心提醒赵光祖“有些事情不一定只有激烈地手段才能达到目的。”赵光祖对此嗤之以鼻，他还是微笑着，篾笑？皮笑？都不是，欣赏、担忧、嘲笑、遗憾、混合在一起，意味深长。和他之后的笑，在一个屋子里谋划的笑、文定王妃出宫的笑、举着火把对着郑兰贞的大笑，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提出了“两是论”，稳住了朝廷的局势，结果自己被士林踢了出来“奸诈钻营之徒，丢尽了儒生的脸。”他正捏着胡子笑自己的睿智，结果被赵光祖骂的狗血淋头。这个时候他变了吗？没变，他的处事风格一直是这样，之前在叔父的纬帐之中、元子党的背后窃窃私语，这一次不过是站出来了，结果只是阵营变了，成了彻底的元子党。他选皇后的时候选错了人。看完结局看中间，他和尹任、尹元衡三人喝酒，为了元子的将来结盟，推心置腹，想到最后三个人居然掰成三个派别，斗得你死我活，瞬间百感交集。他一开始也是有治世的抱负吧，积极筹划元子的前途，东奔西走，拉拢各派势力，他原本不需要这么卖命，第一，叔父是领议政，第二，大妃、皇妃是尹氏而不是金氏，保元子并不是家族责任。唯一的就是，一种政治道德责任，“天下大统，不容有变。”第一次被贬的导火索是筹集政治资金，被郑兰贞设计，这本应该是尹任来做的事。他不介意使手段维护“正义”。可惜路越走越歪，当他尝到了一点权势的甜头，就像飙车，一路横冲直撞却再停不下来，也无法回头。他透过“硕鼠之变”重回汉阳，这个时候，我还是对他有所期盼，尽管老早就知道，最后活着的只有文定王妃的小尹派。“硕鼠之变”罪大恶极，本质上，这是对整个国家的诅咒，元子气数被削弱，将来的君主受妖气威胁，整个国家会因君主而遭受变故，策划这件事的人，不可原谅！（现在看是迷信，但是，当时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不是个好兆头，它就是厄运的象征，它就会折太子的寿命。）但是，这也算是被逼出来的，没有这场硕鼠之变，敬嫔在元子生辰后三天就会发动政变，政变的结果会怎样，难说，给整个国家带来的冲击和硕鼠之变比，也难说。文定王妃为了自己的位置吊打养子的命数，金安老为了重回汉阳主动参与推动这件事，可怜的元子，长大了还是各方势力的焦点，被扯的七零八碎，如果章静王妃活着，他也不会这么孤独。他掌握了权势，踢走了敬嫔党，越来越不可一世。他开始安插亲信，收受贿赂，明目张胆大肆敛财，玩弄权势，被元子呵斥，他居然会想着，“太子的心已经远离我，不如找一个听话的人选。”他静静地等孝惠公主的死，连尹任都看不下去了。“我的亲侄女啊！”他针对文定王妃和郑兰贞，是“道不同，头破血流。”他策划硕鼠之变、等着儿媳妇死、准备毒死文定王妃的儿子、盘算另立元子，已经触犯了朝鲜时代的伦理和制度，这些手段，早就超出了“正义”的范围，你不会相信一个丢弃了最根本道理的人，透过手段爬上去会“造福天下”一个人的隐忍、理想、纠结、无奈，可以写900多字，一个人的堕落，也就400多字，如果金安老中年不被流放，彻底体会到了“昨日车马如潮，今朝门可罗雀。”的凄凉，也许他还不至于变得面目可憎。他的性格注定他一开始就不会舍生取义，在谋身和治世之间摇摆，开始拿政治资金的时候，脑子一转，想到“不透过尹任，自己掌握这些就能掌握朝廷。”看到赵光祖为首的士林派覆灭，也只是遗憾，“救不了，不要参合，别去送死。”如果他重新回来的时候，认真改革，历史多少会原谅他，没有一个人，不沾鲜血的活完漫长的一生，就连仁慈的太子“为了维护父王的权威，平息天下的争论，我的手上必须沾血/我情愿手上沾血。”可惜他没有。文定王妃、郑兰贞、敬嫔朴氏、她们没得选，但是，金安老，有的选！他当年为什么不死在济州岛，为什么还要回到汉阳。聪明人变得十恶不赦，最后发疯，死亡，比尹元衡、尹元老等蠢材的死更让人可惜。有空继续更，最近欠了很多字。打算写敬嫔、南衮和沈贞、郑兰贞混进了文定王妃的篇章不打算另写了、还有可怜的元子。这部剧中没有喜欢的人，但还是很佩服文定王妃和敬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