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2001年麦子善导演，雷宇扬等编剧的《困兽》由老友记影业出品，在当时港式警匪动作片中绝对算独树一帜，没有太多的枪战和动作场面，主要靠对白推动情节，很有点昆汀的味道。其实港片翻拍过昆汀不少电影，都是实验性质的小制作，有机会再聊。

《困兽》的故事推进很快，通过蹲守警察讨论，得知警方目标是国际军火掮客，极度危险人物，紧接着是三个笨贼毛手毛脚的偷珠宝，掮客与笨贼驾驶的汽车同款，因而被警方困在酒吧内。蹲守的三名警员，两死一重伤，暂时没人揭破掮客的身份。酒吧内，老板是退休警察，有一杆加兰德步枪藏在柜台下（很昆汀的设计），酒吧女和大学生弟弟，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镇定的掮客，八人在警察的包围中产生互动，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产生动摇。贼首是外形帅气的张智霖，性格冲动但沉得住气，才出狱就犯下大案，武力担当是张耀扬，内心惶恐需要用暴力平衡，编剧雷宇扬大概是为了混片酬，自己的角色前半程都在昏迷，醒来以后讲了些大道理就下线。钟镇涛演的掮客，背景是红色高棉军校毕业，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物，遇事冷静的可怕，沉稳异常。原本他出的主意是劫匪的最优选择，当电视播放出他的照片后，他就准备用刀来解决劫匪，因为在他的计算中，此时最优解已经是劫匪杀死所有人再嫁祸给他。这是高估了劫匪的智商，低估了劫匪的人性。最终掮客还是背了劫持人质的黑锅，中枪死去，劫匪仅存一人带着珠宝逃出生天，酒吧女用小混混的命换得自己和弟弟安全，面对记者的追问，几人复杂的表情很值得玩味，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对，还是心底无私天地宽呢？这将是终生考量他们内心的一道无解题。

二十多年前的《困兽》片如其名，不仅突出人心中人性与兽性的冲突，还充分体现了警察包围之下的：困，两者完美结合，如今再看一遍也不会觉得枯燥，演员的出色表演让观众很容易忘记时间，一个半小时的片长，不乏味、不冷场，一个冲突接一个冲突，看起来挺过瘾，结束时还意犹未尽，猜测掮客在酒吧里等的到底是谁，他在没在现场？ PS：港片衰落至今，早已不是昔日亚洲霸主，当年泥沙俱下的时候，烂片多，佳作也多，现在拍一部，扑街一部，口碑票房双输，究竟是为什么？

钟Sir俾我有印象，演技至叻。小张都表现好好，他吃亏在一张娃娃脸，演坏人不容易让人相信，但结果你信了，那他就成功了；什么是主角，就是无论何时观众的眼睛会找他们。开始巧合，结尾巧合。所以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有什么没有什么。挺喜欢王敏德，虽然叔叔老了，又演一个中规中矩的不讨人喜欢的角色。同女记者的较劲有点意思，看他那段采访的戏吧，整个一连串的“fuck”“fuck”，英文真不文明。凭良心讲吧，这戏挺不容易了。室内戏就是场景没什么变化，全靠剧情抓人；而且又不耍酷，表演不过火。别提后来的杜琪峰了，他为了不闷场就会神耍酷。电影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来的，各人被命运驱使在一个困境，人不是为了做秀来的。这部电影值得看第二遍，Very good!

困境中的角斗——解构《困兽》序幕： 三名黑衣男子潜入，窃取一批价值连城的珠宝。离开的时候，一人不小心触发了报警装置，逃亡路上，在慌乱中，他们撞死了一个警察。 一、 由于一人受伤昏迷，三人不得已躲进一间酒吧内。这个酒吧很小，人也不多：老板、女招待、男伙计、两名顾客——一个是年轻的小伙子，另一个是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酒吧老板见其中一人伤得很重，于是拿起电话想叫救护车，一男子立刻拔出手枪命令老板挂掉电话。与他的紧张焦虑截然相反，最后那名男子显得异常冷静。他不紧不慢地向酒吧的女招待阿芳要了一杯啤酒，喝完付了钱。慢慢地抬起头，问酒吧老板：“你这么镇定，以前当过警察？”老板点头。男子拿着枪走开，突然转身回来，对老板说：“那么你要记得，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二、 镇定自若的那名男子叫Rick，受伤的是他的哥哥，持着枪神情紧张的则是他的兄弟。Rick再次来到柜台前，问酒吧里的人借车，老板主动把车钥匙给了他。 这时，电话铃响了，Rick接起询问。这个电话是找酒吧老板的。 “好，好，我一定会转达的”，Rick放下电话，微笑着对老板说：“你过来，你老婆要我告诉你……” 话音还未落，老板的左手已被一把尖刀插穿。 随着一阵痛苦的惨叫声，Rick原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此刻变得面目狰狞，他狠狠地说道：“你老婆问你今天要不要开车来接你？你居然敢骗我！”在场的人都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除了那名中年男子。 三、 警察发现了失车，包围了整个酒吧。Rick在卫生间洗手，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其实找份工作，娶个老婆，安安定定地做个普通人也不错。”而此刻脑海中忽地闪过——两年前，因爆窃在法庭上被判处监禁24个月，锒铛入狱时的情景。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的目光，立刻又变得阴冷无比。 四、 “你紧张什么？”Rick看着自己那位满头大汗，不停踱步的兄弟，冷冷地说道。 “我们出不去了，逃不掉了，我不想再坐牢啊！” “你放心，我们还是有胜算的。你知道警察最怕什么吗？背黑锅！这里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质，他们就是我们的筹码。”Rick仍然一如既往的镇静。 这时，酒吧老板突然开火，原来，他在柜台下面藏了一支猎枪。这个行动刺激了Rick的兄弟，他暴跳如雷，飞扑上去一把抓住老板的头就往玻璃上一阵猛砸，等他发泄完回过神的时候，可怜的老板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五、 Rick让女招待阿芳给守在外面的警察打电话进行条件谈判。与此同时，Rick的哥哥也醒了。Rick让阿芳去帮他包扎伤口。交谈间，阿芳发现这个匪徒的心眼其实不坏，他的良心还在，也并不想伤害他们。于是，她对他说：“你现在身受重伤，如果警察冲进来，外面那两个人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的。”他听了，摇摇头：“他不会的！那个戴红围巾的是我的弟弟，亲弟弟。”阿芳默然了。 六、 形势越来越严峻。 那名中年男子突然说话了：“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杀一个人质就能令你们安然离开这里！” “什么办法？” Rick问道。 “很简单，现在外面的警察并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匪徒和人质的数目他们都不清楚。所以，可以跟警察说为了表示诚意，现在匪徒要释放四名人质。然后你们三个就带着他（那个小伙子）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总好过坐以待毙。” Rick低头想了想：“我要再考虑考虑。” 七、 酒吧内的电视出现影像，那名中年男子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原来，他的真实身份是警察正在通缉的重要疑犯。Rick看着电视画面若有所思…… 八、 房间内，Rick正在和他的哥哥说话。 “如果觉得自己没错，真的问心无愧，那我没什么话好说。其实你最倒霉的，就是有我这样一个哥哥”。 “你胡说什么呀！” “如果真的可以侥幸出去，答应我，重新做人，做一个好人。” Rick不语。 “把枪给我。” “不行，哥，你要枪干什么？” “我叫你把枪给我，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哥，你不要再闹了！你静一静好不好，也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九、 长时间的沉默后，Rick慢慢地走到哥哥面前。 “哥，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们真的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了。他们一定要死，警察要找的人不是我们，是他。我们可以杀死所有的人，然后等警察冲进来时告诉他们，是他杀死了那些人质，我们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要么你欠别人。要么别人欠你！” Rick拿出香烟，想为哥哥点上，这时他才发现哥哥的双目紧闭，呼吸也已经停止了。Rick楞住了，他抱住哥哥的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开始抽泣，他哭了。这个一直冷漠无情的人，此刻，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落下泪来。 一阵悲痛过后，Rick拿着枪冲到外面，准备杀死那名疑犯和所有的人质。阿芳突然跳出来用身子护住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声地喊着：“别杀他，他是我亲弟弟，你们要杀就先杀我吧！” Rick原本那凶狠的表情刹那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是你弟弟？！那好，我可以不杀他，但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不会出卖我们呢？” “我发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们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除非你亲手杀掉这里的某一个人！” Rick站在阿芳的身后，拉过她的手，把枪轻轻地放入她的手中。阿芳的手艰难地移动着，她的表情很痛苦，她不想杀人——可是没有办法，为了弟弟和自己，必须要这么做——终于，她的枪对准了那名男伙计。此刻，因为大家都专注地看着阿芳，谁也没有注意，那名中年男子已经悄悄地绕到了Rick兄弟的身后，双眼渐渐露出凶光，本来放在口袋里的手上现在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刀子。 “砰！”枪响了；同一时间，中年男子也手起刀落，划地一下割破了Rick兄弟的喉咙。守侯在外多时的飞虎队员听到枪声都纷纷冲过上来，他们踢开酒吧的大门，只见一中年男子正手举猎枪。飞虎队员几乎都没有犹豫，数十发子弹同时射出，将那名要犯击毙。 十、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天亮了。 Rick背着装满了珠宝的袋子，和阿芳以及她的弟弟，从酒吧里缓缓地走出来。一记者见状，冲上去采访，询问Rick劫后余生的一些感想。 Rick没有支声，他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女记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却正好看见被毯子蒙着的哥哥的尸体。 仍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Rick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尾声： 画外音。 1、 Rick的哥哥：为什么要做贼？因为穷。穷，不是借口，是理由。 2、 疑犯：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没有保障。这一分钟拥有的，不代表下一分钟还拥有。 3、 Rick：这个世界欠我太多，我要一次全部讨回来。 演出： Rick——张智霖 / Rick的哥哥——雷宇扬 / Rick的兄弟——张耀扬 / 疑犯——钟镇涛 阿芳——伍咏薇 / 现场指挥官——王敏德 / 女记者——郭羡妮 感想： 一部包含野心、人性和真挚情感的电影。 导演在气氛的营造上下足了功夫。他将背景安置在一个狭小的酒吧内——尖刀、手枪、谎言、背叛、血腥的场面、阴暗的光线、幽闭的环境——悬疑片特有的元素一个都没有落下。小成本的制作，在我看来，却很成功。 智霖在片中的表现令人赞叹，他一改往日阳光、正义、或者痴情的正面形象，扮演了一个反角。他那忧郁的眼神、诡异的笑容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令人毛骨悚然。撇开所有的外在因素不谈，Rick的人生观其实很简单——要么你欠世界，要么世界欠你。于是，他毅然选择了后者。只有对他的哥哥或是兄弟，他才会体现出隐藏在内心的那一丝温暖，当然也不过片刻而已。智霖恰到好处地把Rick这个人物性格当中的的机警、自负、狡猾、愤世以及内心世界的阴暗恐怖、冷酷无情却又不失纤细、敏感，刻画得栩栩如生。不考虑其他任何方面，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本片是成功的。这是智霖的胜利，也是一个伟大演员的胜利。 今天再一次观赏完整部影片，突然觉得Rick是个有些悲凉意味的人，他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兄弟。说穿了，所有的一切源自他对自我人生的幻灭，他的固执与敏感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所以他要世界为此付出代价。也许，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到底自己的当初和现在的言行究竟是不是正确。 影片最后的那三句台词，透过不同的角色，清晰地让我看见——人，有的时候很无奈，但有的时候也是很伟大。人的一生，有很多次的选择，往往决定在一念之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所谓，仁者心动。宽容的人往往活得更轻松。因为，痛苦固然是自找的，幸福和快乐又何尝不是？为什么要去恨呢？恨是非常痛苦的，而噩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所以，最重要的，不是仇恨，也不是忘记，而是宽恕、而是原谅。正如海明威说的：这个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值得我们去战斗。 任何一部电影，都很难用文字来解构或者替代。只能说，如果这些还不算罗嗦的文字能让你看完后，对这部片子产生一点点兴趣的话，那么吾愿足矣。可能的话，请去看一看这部电影吧，那些难以用文字来表达的东西，电影都能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