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与自身的无价值斗争》将紧紧围绕这个时刻都在冒犯别人的男主角展开。当初在第一次看到剧名的时候便立刻被击中,怎么会有人用我的心里话来起标题的。主角比预想中设定的还要更加极端讨人嫌,在一个领域挣扎20年毫无建树,不肯融入社会,脸皮这种东西说丢就丢,像个孩子一样行动无法预测。

黄东满似乎像是要故意引起别人的愤怒似的,剧中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讨厌他,有点交集的认为他能力不足,人还有点疯癫。制作公司的老板认为他是社会机制运作下的淘汰者,当面羞辱他不适合从事电影行业后,黄东满转头在群聊里发了一百多条消息,夸赞金导演的作品有多么好,而所有人都知道金导演是同期与男二朴景世竞争电影票房的对手。


男二朴景世在剧集的最初就表现出一种极高强度的厌恶甚至是憎恨,整个剧的开头就是在男二构想的一个男主该如何被清除的场景中展开的,那里有一个叫做“压力管理部”的组织,所有让国民感到巨大压力的人都应该被抹除。

我们平时面对讨厌的人,会嘲笑,讽刺,远离,辱骂他,恨意的发泄也可以成为一种解压方式,就像剧中影视制作公司的同事们聚在一起盘点嘲笑黄东满各种荒唐行为。而黄东满的存在唯独让朴景世压力巨大,这些压力正快速的压迫他的精神世界,侵蚀他的正常生活。

在男二的想象世界中,他利用了国家权力和社会共识,将黄东满对他造成的个人压力抬升为想象世界中道德和法律都不容的犯罪行为。其实开头的这段描写就已说明,男二和男主一样,都在为一些东西深深的不安、恐惧、焦虑着。如果说黄东满无论如何都要证明自己具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价值而拼命挣扎,朴景世就是见证这一切的人,他要时刻对“我也有可能滑落到如此境地”的恐惧进行管理。为了拥有存在的资格而焦虑,为了证明自身与黄东满不同、没有那些讨人厌的缺陷而拼命划清界限。

黄东满没有识趣的离开,正如那段汹涌澎湃的奔跑戏份所写的,他要用彻底的崩溃来证明自己。朴景世或许曾经也是咬着牙拼了命换取了作品的出世和在行业中的地位,而对于同行来说,黄东满的存在,就是电影导演这个职业具有随机不稳定性的具象化,这个圈子的人成功还是失败都太明显了。个体主观能动性的脆弱被暴露无遗,即使已有5部作品出世,也许有一天还是会灵感枯竭被行业及大众抛弃的恐惧压过了短暂成名的沾沾自喜,存在的无价值无意义的阴霾无处不在。


剧集还没有展开到黄东满过去的故事,或许他曾体会过站在世界电影的中心柏林而找到确信的感觉,然而又在之后数百次现实的探索中愈发觉得无能为力。因此,一种强烈的排斥心理产生了,失控的力量也很强大,编剧成功让男二以及观众中招了。
朴编敢让这样一位时刻都在试探观众忍耐力的人做男主,像是在做一场关于投射与自我防御机制的实验。我在观看的时候其实也多次产生了一种想要跟主角的世界隔离开的想法,告诉自己这只是主角的个人经验,这一切结果跟他非社会化的偏执性格有关,从而把自己拉回一个确定的现实框架里。但是为何不完美主角会让人难以接受,不论是国内还是韩国,影视主流市场为何要极力规避观众会被刺痛的风险。因为一旦大家内在的类似情绪被激起,我们便开始了向内的“反向投射”。一个没有眼力见、能力受挫又讲话恶毒的人,正在代替我们做着那些不体面的、想做却又不能做事。人怎么能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怎么可以直接戳穿别人成功的外衣去尽情嫉妒,当现实中的我们选择了压抑,自嘲,努力改善现状,屏幕里那个人却可以不配合这一切。

这部剧开播到现在的前两集,编剧并没有选择放出可以让观众去共情主角的点。《我的解放日志》中廉美贞凝聚了职场边缘人的社会属性,但凡有过工作经历的人都能轻易共情;《伦敦生活》中的fleabag有着各种道德瑕疵,过着逐渐失控的生活,但打破第四面墙的拍摄手法轻松的将观众与她划为同一阵营。而黄东满是一面更加野生的、未被修饰的镜子,也许黄东满在接下来的情节发展里继续这样横冲直撞,我同时也更加好奇编剧会如何修饰描绘一个更加饱满多面的黄东满。
Joyce
2026-04-18 08:5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