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妈妈

第一次看过罗马妈妈， 完全没有猜到它的导演是帕索里尼，因为和帕索里尼后期的电影相比，罗马妈妈绝对是一部清淡又温情的悲伤小品，没有疯狂的情色盛典，没有过分直白的教权抨击。帕索里尼最早的两部电影寄生虫和罗马妈妈被认为有浓重的新现实主义风格，确实体现出一些相符的特征：启用非专业演员（值得一提的是，女主角Anna Magnani是专业演员，因为帕索里尼非常欣赏罗马不设防的城市这部电影，但是之后他坦言对这个罗马妈妈这个角色启用专业演员感到不满和遗憾），反应底层贫苦人民的生活精神状态，传达出一种绝望与荒凉感等等。帕索里尼本人也从未否认过新现实主义对这部影片创作的影响，但是他也试图改变从而创造自己的风格。他说：“新现实主义，是复制生活，利用长镜头、段落镜头来制造一种真实日常生活的韵律，但是我，我不要对生活进行再现，我要是解构再重建生活。” 所以在这部片子里，我们能够看到到帕索里尼在镜头取景上下了很大的功夫，非常多的特写镜头，不讲究镜头之间的衔接，没有段落镜头……在电影语言上帕索里尼做出了革新，但是我认为，帕索里尼式新现实主义与传统意义上的新现实主义最大的不同在于，帕索里尼将宗教色彩深深地烙印在这部影片中，并且摇摆在神圣和亵渎之间。宗教一直是帕索里尼电影创作的艺术手段。罗马妈妈并不是一部宗教电影，但是一些场景有着显而易见的宗教意味。电影开头的婚礼的场面，一个全景镜头使观众马上联想到达芬奇著名画作，最后的晚餐。一对新婚夫妇替代了画中坐在最中间的耶稣，这也是合理的，因为婚礼在天主教看来是神圣的联姻。但是罗马妈妈在三支装扮成人样的猪崽的簇拥下出场，立马破坏了这种神圣的氛围，她高喊道：新娘子，快来见见你的娘家人！这一句台词，让神圣的婚姻瞬间变得市井和低俗，新婚夫妇被比喻成牲畜。随后新人和罗马妈妈用歌声互相嘲讽说着粗俗的话，在座的宾客也喧杂着，庄严的氛围荡然无存。其次，在环境上，最后的晚餐的背景是有透视效果的开放式大门，但是帕索里尼却用了全封闭的白墙，有一扇死门，视觉上没有延展性造成了心理上的压抑感。电影的结尾，Ettore的死是另一处非常明显的宗教指涉，Ettore被捆绑在木板上，镜头慢慢变成全景，但是拍摄角度十分刁钻，完全重现了曼特尼亚的名作《哀悼基督》。看似呈现了一种神圣的氛围，但是Ettore，游荡在罗马街头的小混混，这个有罪的小偷，把他与耶稣进行类比确实是莫大的亵渎。这部电影也是因为这个段落遭致舆论的狂轰滥炸。但是帕索里尼一再强调，他对宗教亵渎，但绝不是一个激进的反宗教分子，他是目的是通过对宗教的责难去更加深刻的表现卑微的小资产阶级的情感和命运，就像罗马妈妈从相信主听从牧师的建议，到最后她走在黑夜里，看着天，好像在质问上帝：“到底是谁的错？到底是谁的责任？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是？而你，你确实王中之王？！“ 所以，最后一幕，Ettore死了，但是他并没有像耶稣死的那样光荣，也没有像曼特尼亚画中有两个人围绕在他的身边为他哭泣哀悼。Ettore的死是相当不体面的，他发着烧，被捆绑着，忏悔着、哭泣着、呼喊着他的妈妈，可惜他的母亲也无法在他左右。在这样的对比下，一种悲悯不自觉油然而生。除了这一始一尾的显而易见的宗教指涉，帕索里尼还置入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引援。比如，在婚宴上，罗马妈妈的前任皮条客Carmine缓缓从身后拿出了一束百合花，并且进行了祷告，这样的设计绝不是毫无意义的，这里帕索里尼完全颠覆了宗教传统故事。在圣经中有个“圣母领报“的情节，正是手持百合花的天使加百利向圣母玛利亚告知她将受圣灵感孕而生下耶稣。然而在这部电影里情形截然相反，邪恶的Carmine对罗马妈妈生活的介入，间接告诉了Ettore罗马妈妈是妓女的事实，导致儿子和母亲的决裂，误入歧途犯下偷盗之罪（医院里，此罪恰好发生在圣母抱子像前）踉跄入狱，最终独自死去。在帕索里尼的宗教故事里，善恶颠倒，情节逆向，这种亵渎是如此的高深莫测却又耐人寻味。对于宗教的态度，帕索里尼在两种状态中踱步，看似神圣的表面却蕴含着一种有力的破坏。但是，能肯定的是，有一样东西是帕索里尼百分之百朝圣的，崇敬的，那就是母爱。帕索里尼和他的母亲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这里不再赘述家庭因素的影响），这种感情影响着他电影的创作尤其是对母亲形象的描绘，在罗马妈妈，美狄亚， 俄狄浦斯王都有体现，尤其是在马太福音里，帕索里尼让他自己的母亲扮演了圣母玛利亚。对母亲的赞美，是帕索里尼电影生涯最纯粹的一场神圣献祭。在罗马妈妈里，如果Ettore之死被类比成耶稣之死，那么罗马妈妈也就是圣母的象征。虽然她是一个妓女，但是她对儿子的爱是同样圣洁和博大的。圣母抱子图也多次用电影语言表现出来。罗马妈妈和Ettore跳探戈以及二人一同骑摩托车在公路上驰骋，近景镜头弱化了周边环境，只能看到温情的母亲深情款款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这两个段落是全片母亲和儿子距离最近的时刻，也是最温馨幸福洋溢的时刻……1960年，新现实主义的浪潮已经衰退，人们也已经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罗马妈妈反映的是60年代初意大利社会状况，反应的是无产阶级以及小资本主义阶级的生活，他们对生活的迷茫和信仰的缺失。帕索里尼说过，对他而言，他所承认的电影艺术生涯的开始是以1963年的软乳酪为标志的，罗马妈妈是一个错误…但是我确异常欣赏这部影片，因为不仅有新现实主义的审美，又糅杂了帕索里尼式的特质。反复看了三次，搜集了相关资料，才发掘出这部电影高深的之处。帕索里尼在我眼中是个怪才，但看过罗马妈妈，我发自肺腑的尊视他是一位电影大师。

题记：奴想从良，君要放浪，难为苦命的儿啦！  －－－－卡夫卡·陆KavkaLu自从有了物物交换。妓女就成为人类社会最长久的买卖，当她们走出希腊献祭的神庙，她们洁白的长裙下铜钱的叮当在历史的长河里化成登徒子悦耳的声响。噢，大师的片名《罗马妈妈》，男性的世界都有着挫败的一刻，那刻，他的潜意识里总是想回到他的子宫。温湿而安全的地方，可是，他没有办法回去，妓女就成为了他梦田栖息的地方。罗马妈妈，一个直接的名字，一个男性世界渴望的胸膛。琴声如诉，弦乐凄凉，妈妈，辛劳的妈妈只是为了让儿子有着一个可能美好的将来，工作，拼命的微笑，只是为了让孩子有着温饱，妈妈，对孩子有着本能的牵挂！作为意共的前党员，帕索里尼具有鲜明的左派立场，对于这个没落的世界总是不失时机地踹上一脚。美好的意大利乡村婚礼，在帕索里尼的影像里全然成为了闹剧，几匹带着导演意念的小猪成为婚礼真正的主角，罗马他*的出场，让整个婚礼充满着轻佻和欢乐。妈妈，令人欢乐的罗马妈妈。近乎疯狂的欢笑并不总是通向快乐，生命历程里最可能的掩饰方法就是笑容，它可以抹平每一丝的愁痕，它可以盖住无尽的沧桑。帕索里尼以两个镜头展示了罗马妈妈内心的潜意识：但她拿过新娘的头饰戴在头上，但那个举起孩子的慢速镜头泄露出内心的波澜。没有过多的煽情，只有心曲惆怅。婚礼之后，一身黑色着装的她和那些穿着白衣的宾客形成视觉的对话，人，自己的位置自己比任何人清楚。旋转木马上的儿子艾托利满脸的不畅，妈妈，不仅是他的妈妈，也是众人的“妈妈”，16岁的孩子怎么不会感到心中的绝望和黯然。这部有着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遗痕的影片同样以写实主义的手法剖开了欢乐面孔后隐藏的忧伤，是一个母亲的怨曲，为了孩子她担当着所有的忧伤和不幸。孩子或者无法体验母亲的心境，可是，母亲的奉献永远是无私的，这就是母性的伟大，无论母亲职业的高低贵贱，对于孩子，她应该永远是可敬的妈妈。孩子因为他的职业而扭曲，意大利的乡村没有给孩子良好的教育，母亲渴望孩子成为“上等人”罗马对应乡间而成立，无论是费里尼还是帕索里尼，他们的罗马没有粉饰，他们的视点永远落在人眼可及之处，太阳下的阴影。已有眼袋和黑眼圈的妈妈呼唤着孩子的理解，妈妈往往以为大城市可以让孩子找到更好的教育和认同，但是，出生在贫民窟的导演帕索里尼想必明白，当你诞生的一刻，你早已经烙上了阶级的印痕，犹如胎记随你一生。这就是族群的记号和生命的宿命。他们向着崭新的罗马走来，步履中有他的憧憬和坚定，同样，也有着孩子无谓和忧虑。我们可以听出他的心态，这里都住着上等人，穿越高耸的拱门，不一定可以接近天堂，他*的善良的愿望或许只是愿望。在公寓了母亲希望孩子知晓体面的概念，恰恰恰和探戈就是两个阶层的舞蹈，母亲渴望孩子体面和风光。妈妈跟孩子讲的梦境无尽忧患，梦里孩子成为警察而抓捕母亲，这是母亲对自己卑贱地位的充分认识，这是孩子长大后对于母亲职业的必然反映，母亲怎么不明白这些感觉？可是，妈妈望子成龙，妈妈愿以自己的换回孩子的前途。帕索里尼以一个长长的跟拍镜头表现了罗马妈妈对自己的认知，那些不断出现的路人无疑是她陪衬的风景和注解。教堂的钟声并不会升华人的灵魂，在老帕的电影里，我们看到的只能是对神圣宗教的冷嘲热讽，那份庄严、肃穆在母子的对话里化为世俗的喜剧，人，需要的是床弟。左派的老帕镜头不会停留在罗马老城美轮美奂的大理石雕塑上，他的镜头有着人心荒漠样的苍凉，在新城的边上，杂草丛生的地方，有着美丽背面的忧伤。内心里，每一个乡下孩子都渴望城市的认同，而城市的孩子必然对这种介入的企图保持距离。艾托里在他们中间又在他们之外，所以当他们没有带他玩的时候，无聊的他就去找布鲁娜，在那偏僻的地界，云雨欢畅。为了认同，艾托里是原意花出代价的，可妈妈明白，老帕明白，女孩的依偎对黄毛小儿意味着什么？！过来人对女性的看法简单、直接。欲望让孩子失去了判断力，因为母亲拒绝给他钱，他甚至为了取悦布鲁娜而偷取母亲珍贵的唱片（父亲的纪念物）换钱。老帕的电影会打烂你对爱情的梦想，艾托里在海边盯着布鲁娜丰满胸脯看的镜头真是欲望本身的写照。而布鲁娜在艾托里为她同别人争斗后的态度，老帕以那些孩子和布鲁娜的扬长而去表明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爱情的虚无，布鲁娜的背影让爱情的遮羞布丧失了。妈妈担心孩子无所事事会出事。她央求神甫，甚至央人敲诈餐厅老板，只是为了孩子一个体面的职业，当她和女伴看见在餐厅干活的儿子时，她哭了，这是含辛茹苦母亲喜悦和忧伤的泪水，这是一个母亲寄托无限希望的泪水，对于孩子，母亲做了一切力所能及的事，这种奉献精神是伟大的。因为皮条客的骚扰与威胁，为了孩子能够永远不知道所有往事的不堪，罗马妈妈只能听任皮条客的话。罗马妈妈走在了大街上，夜色掩盖了她的愁容，她走进了记忆和未来，势单力薄的她无力抗衡这个吃人的社会，她只能屈服。罗马妈妈再一次走上了夜色茫茫的街头，为了孩子的前途，为了孩子不受侵蚀，然这一切的努力因为孩子和混子在一起偷窃而告终。但是，谁又能明白孩子心中的自尊，妈妈卑贱职业背后的艰辛让这个孩子又怎么明白？所以，在医院偷窃的时候其实他想到的不是逃，而是锒铛入狱，因为，他无法躲开人的目光，他无法接受现实阳光的刺痛，孩子想躲进壳里，孩子想躲避世界的歧视！这是一种弃绝，一种无望的选择。而罗马妈妈，则如何能承担希望破灭后的心伤，她多么渴望孩子能够远离污浊，成为上等人，这是卑贱者本能的希望。帕索里尼在这部影片里无数次掠过罗马郊外的残垣断壁，无数次看见行走在荒凉里的人，这个人性荒芜和疏远的影像一直贯穿影片全部，充满了对现代社会的绝望。而音乐选用了巴赫、维瓦尔蒂、多尼采蒂等人的音乐素材，有着对罗马妈妈一生的悲悯和颂扬。绝望，让妈妈憔悴，绝望，让妈妈心伤！于是，再大的屋子也是囹圄，于是，扑向大地是她的决定。窗外，是崛起的罗马新城，窗外，是属于所有人的阳光！罗马妈妈，一个可敬的母亲！【附录：影片资料】《罗马妈妈（MAMMA ROMA）》1962意大利导演：皮尔·保罗·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演员：安娜·玛妮亚妮（Anna Magnani），Ettore Garofolo，Franco Citti片长：110分钟奖项：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推荐指数：IMDB: 8.0/10 (297 votes) 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KavkaLu版权所有，请勿私自转载联络方式：MSN:kavkalu1967@hotmail.com邮箱： kavkalu1967@126.com

主持人 子夜无人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第22届法罗岛电影节主竞赛场刊圆桌的第8天第1场，我是主持人子夜无人，第1场我们讨论的电影是帕索里尼导演的《罗马妈妈》,请各位嘉宾先基于自己的场刊打分聊聊打这个分数的原因,简单说说自己对这个电影的感想吧！ 场刊嘉宾 donnie 《罗马妈妈》4星。没有《神女》中美貌无辜的阮玲玉，而是饱经风霜金盆洗手的女人，不是全然无辜的生活所迫所致，而是爱上了小十岁的男人…这是毫不讨巧的剧作。当《神女》中的儿子已近成年…母亲和儿子足够复杂，观众经历的不仅仅是同情，也让你不屑又恨其不争。视听上帕索里尼让人们正对着镜头拍摄对话，正对镜头走路的场景往往已不在现实中，非常有趣。 场刊嘉宾 风临 《罗马妈妈》我给到了4分，我一向对帕索里尼和新现实主义都很喜欢，这一部是二者的一个结合。虽然是帕索里尼想要一并抹灭在其生涯的作品，但我看到了一个无比坦诚的作者图谱，一次马克思和基督教神话的同时降临，也是低俗恶劣与神圣虔诚的有机统一。它虽然事实上依旧是新现实主义过时的产品，但也在《大路》的窄化与呼喊中解构了新现实主义的一点或两点。 譬如以往的自然光和段落长镜头运用是对现实世界客观性的展现，而在此片中罗马妈妈夜晚的后拉长镜头漫步，在自然光几乎为零的漆黑里却完成了一种形而上的造型美感；同时，另一个解构是对战后已经十多年的意大利社会不再给予废墟全镜，而是给了很多无产阶级以特写，草地的小资产阶级以全镜。但它真正让我给出4分的是，它真正动人的地方依旧是那种对自己所爱毫无保留的爱，而不是一种怜悯。 场刊嘉宾 橙黄 3星。创新般的新现实主义，喜欢两段黑夜长镜。看着儿子由独自探戈、无忧无虑到给妓女挂上圣母项链、彷徨失措，最终“耶稣受难”，窗外，废墟般的罗马与高楼屹立的罗马并存。“罗马妈妈”，一位母亲，是妓女，是玛利亚，对儿子总是不吝爱意；她也不仅仅是一位母亲，她是战后意国所有清醒而无助个体的象征，对于眼中飞速发展而陷入泥泞的罗马，她迷茫，她嘲讽，她悲悯，她悔恨。 主持人 子夜无人 第一个话题是，大家是怎么看待本片当中宗教部分的表达？比如开头模拟最后的晚餐，结尾是男孩被绑在十字架上，都构成非常经典的宗教图画，大家可以谈谈。 场刊嘉宾 风临 帕索里尼可能是最关注宗教神话的作者之一，它在这部电影里的一个态度我觉得是一种把“低俗的”“不优雅的”引入到宗教的神圣性上，完成一种对崇高的解构。但与此同时这些低俗的角色或者场景却又在现实中迸发着强烈的人的生命力，他看似在反宗教，其实是最虔诚地认为所有人都是“神的子民”，一种对上层阶级宗教特权的破坏和对底层阶级投向宗教关怀的态度。 场刊嘉宾 橙黄 这两幅宗教画面所述都是悲剧性的，且都不知最终该归罪于谁，罗马妈妈的悲剧也是如此的，帕索里尼认为罗马妈妈的悲伤属于罗马、也属于世界，他痛恨上帝不公，又悯惜人世间这种无所保留的爱与真情。 主持人 子夜无人 那你们觉得母亲也好，儿子也好，他们的命运是否与他们对宗教的态度有关？因为儿子一定要绑在十字架上死去这点，总让我感觉指向性很强。 场刊嘉宾 风临 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过两个人的命运似乎都不是很好。他们态度也很相近吗？（不过十字架）我以为那是医生强迫他绑着的。 场刊嘉宾 donnie 说实话我对宗教的话题没那么了解，但是开头的带猪猪进教堂和结尾二子在十字架上死去的情节确实让人感到了对宗教的失望和嘲讽。 主持人 子夜无人 既然橙黄提到了圣母的话，我就正好第二个话题展开。大家是怎么看待母亲这个形象的塑造的？我自己其实觉得她写得很动人，但是她又是非常传统的“妓女 圣母”的两面性塑造，这种设定会不会本身太过旧式了？她其实让我联想到《卡比利亚之夜》，虽然那个女主不是妈妈，但也是妓女 圣女的两面。 场刊嘉宾 风临 全片最打动我的自然就是这个母亲，就像说的“妓女 圣母”的两面设定其实在二战之后就确实有很多了。这一部我更喜欢是其实不是在于是如何去写这个母亲来直接说明她的性格的，而是通过大量的篇幅去写他的儿子来间接地感受母亲。我会觉得这样更打动我，就让我想起自己在玩世不恭的时候回想到母亲，因为我不是母亲，所以直接写母亲远没有这样去刻画儿子更靠近我吧。 场刊嘉宾 橙黄 我觉得母亲这个形象象征战后意国所有清醒而无助的个体，作为圣母她是无助的，作为妓女她是清醒的。而这一点更多地是通过儿子去塑造的。 场刊嘉宾 donnie 最打动我的也是母亲，我觉得这个形象反而是反圣母的。是独属于意大利乃至罗马气质的母亲，大开大合，一心为儿子却推开了儿子。她有她的脆弱和局限。 主持人 子夜无人 那你们觉得，一个妓女形象的底色里，一定要保有她圣洁的人性、含辛茹苦的母性，这种设计里会不会也存在着属于男性眼光的无形审查？ 选片人代表 我略知她一二 男性凝视吗？ 主持人 子夜无人 我特意避开了这个词，因为我，听吐了。 场刊嘉宾 donnie 别啊，男性凝视不是必然的嘛，我都习惯了，能做到没有男性凝视的倒是值得提一提。 场刊嘉宾 风临 我没有感受到这种人性很圣洁吧，我觉得这个母亲并不是为了家庭或者他者而当妓女的，虽然影片没有多写人物前史，但我感觉是这不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含辛茹苦的母亲角色。不过帕索里尼充满“恋母”那倒是确确实实的。 主持人 子夜无人 包括我想到《不羁夜》里摩尔的角色也是，她是AV女优，也是无助的母亲，我为此而感动，可是我又觉得，这种强调母性伟大的感动，会不会加剧我们对母职的道德枷锁，我其实更想说这点。 场刊嘉宾 donnie 母亲和妓女是男人想象女人的两个极端，两个最经典的女性刻板印象。男人以为自己把两者放一起就不刻板印象了吗？ 场刊嘉宾 风临 我觉得重点在于强调，如果一提到母爱就是一种道德枷锁那更矫枉过正。在我看来，像帕索里尼这种就是想拍他妈妈的完全可以辩证地看。毕竟不能因为可能会施加母职的道德反而让母亲这个形象成为电影里不在场的人物。 主持人 子夜无人 我突然想到，我之前在豆瓣下面哪条评论看到说，帕索里尼很不满意女主的表演，他觉得自己不该用职业演员，但我觉得她演挺好的。不过帕索里尼也不一定是讨厌她的表演本身，可能只是抵触她的职业性。 场刊嘉宾 风临 我也觉得是，帕索里尼可能唯一满意的只有他自己母亲演的《马太福音》… 特邀嘉宾 我们敏熙 布列松好像也不怎么用职业演员。 主持人 子夜无人 那最后一个话题惹，谈谈这部在帕索里尼导演维度的作品序列。这部的“新现实主义”属性他自己认同吗？反正是和我以前看他那些很不一样，但这反而是我目前看过他的电影里最喜欢的，虽然我看过还不多，都是跟着法罗岛看的《大鸟与小鸟》（1966）、《俄狄浦斯王》（1967）、《坎特伯雷故事集》（1972）、《索多玛的120天》（1975）。 场刊嘉宾 风临 他完全认为这部电影是个错误。我只看过帕索里尼另外的《大鸟与小鸟》还有《马太福音》。因为三部都不太一样就，《马太福音》也蛮久了就不好做排列了，但我很喜欢这一部。 选片人代表 我略知她一二 帕索里尼说过，对他而言，他所承认的电影艺术生涯的开始是以1963年的《软乳酪》为标志的，而1962年的《罗马妈妈》是一个错误… 主持人 子夜无人 果然被他自己否定了 场刊嘉宾 风临 就像我前面说的，这一部电影的时间线上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已经没什么人拍了，意大利各个阶级的人也有了新的迷茫。而帕索里尼这一部用了很多新现实主义的方法，但是他的表达全是和新现实主义相反的。比如新现实主义强调自然光和长镜头，《罗马妈妈》里罗马妈妈也大量用自然光与长镜头，自然到有一段大家津津乐道的那个黑夜漫步，但是这个漫步是开始时罗西里尼那种对战后意大利现实的一种巴赞式的展现吗？它明显有着很强的形而上气息，更加走进人物内心。还有就是里面罗马妈妈和儿子骑摩托车的一段，帕索里尼用了很亲近的近景把母子二人锁在一起，欢快地聚焦两人的关系。如果是最传统的新现实主义应该会展示周围的意大利城市的环境吧，哈哈。 场刊嘉宾 donnie 我觉得这部已经超现实了，比如走路的场景，比如最后的镜头。人物刻画的复杂性确实新现实主义。帕索里尼又戏剧性十足不像新现实主义那样着力于刻画日常生活和韵味。他对冲击力是有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