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针

电影《蜂蜜的针》开始了大规模点映。 这个名字让我很陌生，但袁泉、宁静、俞飞鸿、陈冲这样的全女神阵容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查才知道，原来是那部积压10年的《没有别的爱》。 这个新名字《蜂蜜的针》听起来低调，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当蜜蜂被逼到绝路时，会不计代价的以毒针捍卫自己。 他们蜇人，针会连着内脏一起拔出体外，自己也会死去。 这个片名基本上剧透了女主支宁的宿命。

01 疯批大女主 电影以支宁的视角展开。 她学农科，长相黝黑普通，上学的时候被霸凌过。 支宁没有朋友，男人都当她是透明人，暗恋过却没有回应。 直到在一本书上看到了耿乐饰演的作家寇逸的照片，对他一见钟情。 她去听寇逸的讲座，心脏快要跳出来，她还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 这一段袁泉把老树开花演得特别好。

从此她的世界里只有寇逸，慢慢这份喜爱变成了占有和偏执。 她跟踪他，观察他，直到寇逸惹上麻烦，她亮出了自己的“毒针”。 这个老男人也是个周旋于不同女人之间的海王，支宁越陷越深，开始用最极端的方式清除他身边的女性。

支宁这个角色难度极大，她的某些想法跟常人无异，但衍生出的精神状态，却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围。 举个不算特别恰当的例子，她有点像《嗜血法医》的Dexter，不过Dexter知道自己不正常，而支宁不自知。 所以开篇的铺垫非常好，当我进入支宁的逻辑之中，后边就不会只简单给出“这女的有病”的粗暴判断了。

其实这种心理变态的犯罪惊悚电影，国外每年有很多，最近的例子是《家弑服务》里的男主，也是占有欲极强的变态。 国产电影这样的角色特别稀缺，但《蜂蜜的针》没有走那种一惊一乍的商业片路线，而是用剧情片的拍法，把焦点对准了支宁的内心世界。 要让观众理解一个“不正常”女主，做出她自认为的“正常行为”，需要演员极强大的表演能力。 而袁泉无疑做到了。

影片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杀戮时刻”，而是支宁在“正常”时刻所表现出的情绪。 有人的时候，她是温顺、安静、甚至有点怯懦的透明人。 没人的时候，她却是疯狂、偏执的，时刻都濒临崩溃。 在被警察调查的时候，她又要装出无辜，表现得像个被冤枉的好人。 她经常做很疯狂的事，自认为是被逼无奈的，情绪激动的时候杀人毫无心理负担，事后又能沉着处理，伪装成伤心的无辜者，只有对渣男寇逸她才是出无条件的渴望…… 她时常内心崩塌却表面平静。 这么多情绪的叠加态，正是支宁这个人物可怕的根源。

02 狠人袁泉 袁泉的表演，精准地卡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区间里。 片中的人物察觉不出她在撒谎，而上帝视角的观众，又能清楚看到她的掩饰和慌张。 她眼神中的惊慌，嘴角细微的抽搐，动作上不易察觉的僵硬，把那种“不正常人”装得正常的用力感，演得丝丝入扣。 换个演员，电影可能早就崩了。 袁泉厉害的地方，是把这种诡异演出了层次。 她没有把支宁演成反派，也没有把她演成一个可怜的人。 我看到的，是一个有自己完整行为逻辑的普通人。 她每次过激表现都有迹可循，她不是本就疯狂，而是一步步走向疯狂。

有点类似《珀尔》。 这种角色在华语惊悚片里不算少，但演成袁泉这么让人信服，让人不寒而栗的，确实罕见。

03 被封印的10年 《蜂蜜的针》署名导演是袁梅。 她是知名制片人，这是她唯一一部导演作品。 幕后真正的导演大家都知道，其实是燕子导演。 可以看出燕子导演这部电影挺有想法的。

凑齐了这么多女神，风格却冷峻克制，似乎艺术追求大于商业追求。 很多镜头都能看出设计感来，那种把日常场景拍出不安感的功力，比她的首部电影进步了不少。 而且作为一部10年前的电影，导演的视角即便现在看也是非常先进的。 影片没有滑向雌竟的狗血戏码，也没有把女性简化成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二元对立。 即便现在这么复杂的舆论环境，电影的表现方法也没有大问题。

但我对电影的节奏有点疑惑。 前半段非常紧凑，冲突层层递进。 可到云南旅行那段，故事像是另起一篇，叙事骤然减速，还凭空加进俞飞鸿和齐溪两个全新女性角色。 还有很多线索，铺垫了不少篇幅，后边却写丢了。 比如陈冲饰演的苗姐与高山的恋爱往事，比如仅有效出场一次的杨子姗饰演的斑点，全都不了了之。 结尾更是仓促，不少情节没有交代也就算了，人物情绪转变也好像快进了一大段。 我合理猜测，可能与男主换角重拍，和一些必要的技术删减有关。

04 缺点 耿乐的选角应该是电影最大的短板。 他是一位有能力的演员，但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寇逸是从英国回国的作家，他应该是迷人的，让人一见钟情的，要有与现实里的中年男人差异化的气质。 能让这么多女人爱，多少应该有点“段正淳”的魅力也手段。 他是全片的中心人物，由耿乐来演，缺乏了说服力。

综合以上的观感，我对电影的观感在7分左右。 但我也理解，这部电影可能面临两极化的评价。 原因很简单，支宁的精神世界是影片的刻画重点。 如果你不能认同她的行为逻辑，不能进入叙事情境，那么《蜂蜜的针》在你眼里可能就是“莫名其妙”的。 可如果你走进支宁内心，会发现这个人物逻辑是可以闭环的。 这是一个比较高的门槛。 如果在佳作很多的时代，或许会被淹没在片海之中。 现在上映，倒是有可能获得更多的观众。

最后还有一点，女性配角还没有聊。 总体上感觉每个人都很强，除了齐溪差一点。 这个人物出现就没什么铺垫，并且她“演”的痕迹很重，没有像其他角色那么自然。 但如果仔细聊这些角色，会涉及很多的剧透，等影片正式上映了，我可能单写一篇《蜂蜜的针》女性角色。 但是她们之中，最强的还是源泉。 没有她的表演，这部电影不会成立。 再高的夸奖也不为过。

今晚提前看了点影。 最终，《没有别的爱》改名为《蜂蜜的针》上映了——看完电影很难不联想到歇后语：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袁泉饰演的支宁，一个母单老剩女，一路杀杀杀，不愧为全剧“最毒妇”。 最毒的毒妇，中了爱情的陷阱，是爱情的毒，万劫不复。 爱情是什么好东西吗？值得吗？有必要吗？ 到电影的后面，和支宁同病相怜的女作家兰若心，痛哭着给支宁打电话。 她说，她很爱那个男人，她恨自己爱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像爱那个男人那样爱自己的家人朋友呢？爱情，是个好东西吗？ 支宁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了。 那么，爱情是个好东西吗？ 苗姐觉得爱情是个好东西，爱那个年代的荒诞，不后悔未婚生育。 天天呢，爱运动员，受过大的情伤，就嫁给一个建筑商，离婚后带着同父异母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再找一个体育生做男朋友，养个大白脸，坦坦荡荡。 台莺姐呢，人淡如菊是对自己的催眠，看透了渣男拿捏女人的嘴脸，没想到的是，猪头一样的老公居然也曾经有过美好的爱情。 支宁呢？ 那些每次脱离轨道的行为，都让她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觉得自己活了，像个人一样。 这些刚好都围绕着一个自知且到处散发魅力的中年男人。 支宁觉得自己必须要得到这个男人。 对一个男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不是爱情是什么？ 如果爱情非要定义，那支宁想定义这是一直渴望而未曾得到的爱情，为什么不可以？ 在这里，谁需要什么社会学人文病理心理的分析。 感情的需求，是最诱惑人的疯刀。拿起的人，就所向披靡。 支宁的爱是这样的，支宁努力得来的爱情是这样的。 样貌丑陋，性格内向，枯燥无味的工作和人生，这样的“人”该有怎么样的爱情呢？ 或者，我们应该警觉，为什么“人”的前面加了这么多定冠词来定义一个“人”。如果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在爱情前面平等，追求爱情也是平等的。 但我们都知道，很明显的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在讨论一个东西好不好之前，很多时候、很多人并非拥有它，拥有过它。 脱轨的支宁，冲出了原来的桎梏，她拥有了其他之前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以至于，这个东西是不是爱情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电影依然保留了英文的剧名：no other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