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坛秘史：奥本山宫殿斗殴

先说说奥本山宫事件本身的历史地位。 我不是很明白标题为什么要叫“秘史”——明明如雷贯耳嘛。可能近些年这件事不常被提起了，但在我印象里，如果你要谈NBA的历史，奥本山宫事件是可以和姚明选秀状元、科比81分这些放在一起的“里程碑”事件。即使我开始看球已经在04年以后了，我也在各种渠道看到过相当多的报道、记录，我可能知道奥本山宫比知道总冠军奖杯叫奥布莱恩杯还要早。奥本山宫事件这么有名因为它可能影响了当季的冠军归属，也间接导致了雷吉米勒的退役；还因为它涉及到了球员和球迷的斗殴。要知道，商业体育是很重视球迷的，所以这一事件的影响力是大于篮球联盟本身的，在纪录片中你会看到用“北美体育史”这种级别的词来形容这一事件。 球员在球场上起冲突，然后冲突延续到场下，球员和球迷发生斗殴——如果你要简单概括这件事。可惜你根本没办法同时简单、并且公正地概括这件事。你几乎没法同时简单且公正概括任何事。如果你希望一句话了解什么事，一句话决断谁对谁错，你就一定会漏掉至关重要的细节、你就一定没法全面地看待一件事。这也是我对很多当下时事以及人们的反应感到失望的原因：很多人在断章取义、自我解读，情绪被置于细节之上。随着事件不断发展发生各种反转，人群从船头摇摆到船尾；情绪被迅速炒热，又迅速冷却。所以我喜欢这部片子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不断章取义。它不仅叙述了奥本山宫事件本身，它从头给你讲，从球员选秀、成长开始讲，讲到事后处理、上诉，一直到涉事球员都已退役后这件事对他们职业生涯的影响。前因，后果。一系列前置事件导致了某一事件的发生，而对未来的预期又会影响到当下人们的行为。比方说，阿泰如果知道他如果冲上看台会被禁赛一整个赛季，他当时还会那么做吗？几乎肯定不会。不算冷知识：NBA球员禁赛期间是没有工资领的。阿泰就算再冲动，也犯不着和千万美金过不去。在奥本山宫之前，以及一直到今天，NBA的禁赛基本上也就三五场。放在九十年代场上打个架都不太算事。所以我强调前因后果，这也是我认为看待任何事件都需要的态度。 具体来看，底特律活塞，印第安纳步行者，前一赛季的分区决赛对手的新赛季第一次交手，算是有点恩怨了。而且，两支球队都是以防守强硬著称的。防守强队和进攻强队是不一样的：进攻强队能打出华丽而流畅的比赛；而防守强队会把比赛拖进泥潭，充满身体碰撞，每一次得分都很困难。那两支防守强队在一起打一场有点恩怨情绪的比赛呢？要知道，那是04年的防守。NBA为了比赛观赏性一直在改规则变得更有利于进攻的一方，但在相对遥远的2004年，防守是可以比如今强硬很多的。还有就是球迷。NBA的球迷是很狂热的。周六不工作，周五晚上就是来嗨的球迷，比赛失去悬念后很多理智又失望的主队球迷离场、留下了更加极端的球迷。这都是片子里提到的。片子里没提到的是：一般强队球迷会比弱队更狂热，而这是两支上赛季分区决赛的球队；还有底特律的球票相对便宜。统计来看，花上千美金来看球的人参与斗殴的可能性确实低于几百美金进场的球迷。主队底特律活塞，球队强，但是经济不发达。比赛本身早早失去悬念，主队被打崩，理智球迷已经离场，剩下一群憋了一整场气还不离场的球迷。还有值得一提的一点是，在比赛失去悬念的垃圾时间，步行者还没撤下主力。没有规则不许球队这么干，但这确实违反了篮球礼仪。不过考虑到两支球队的恩怨，步行者的心态也很好理解，我就是来报仇的，我就往死里打。在如今，即使有恩怨的球队也会很注意不在这种礼仪上挑衅对手，这可能也算奥本山的遗产了。 奥本山宫的斗殴本身倒没什么好说的，挑衅、回击、扩大、失控。你一拳我两拳，你三拳我四拳，尤其是这么多人的群殴，你真的很难说有哪个参与者是完全无辜的，又有谁负全责。起初球场上的冲突是常见的，即使放在今天也不算多么过分恶劣。冲突扩大的转折点是球迷扔啤酒罐子挑衅了球员。在这件事上法律和NBA联盟的态度完全相反。挑事的那个球迷是整个事件唯一受到法律惩罚的人，而球员在上诉后无罪，其他球迷也都免于起诉。而NBA联盟把矛头对准了客队步行者的三名球员，开出了史无前例的超级禁赛罚单。其中的原因不用影片暗示都很容易想到，那就是NBA要靠球迷赚钱，它没法谴责球迷哪怕一句。 这就是这部片子的核心态度：球员被过度惩罚了。片中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但这个态度确实很明显。片中甚至还隐隐暗示了，大卫斯特恩是独裁者。从开头的球员没有在事件中得到足够的话语权，到全片大段大段的当事球员采访，以及花了很多笔墨描写的球员生涯可以看出，这是一部为球员发声的影片。影片的叙述是中立的，证据也是细致全面的，从头到尾也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球员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可它还是一部为球员发声的影片。一部试图公正地为球员发声的影片。这当然没问题，可我也要说，这也是我认为这部片子的缺点。那就是它更多地站在球员的角度描述奥本山宫。当然有球迷的采访，也有媒体的评论，但你更多地描述球员，势必会在一个本身复杂的事件里带来一定的倾向性。就拿当时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来说，我觉得他身上的描述完全不够。你当然可以说斯特恩已经去世不可能采访了，但你可以引用他之后对此事的解释，你可以采访他当时的身边人，让那些人亲近斯特恩的人为他辩护。这是程序正义。球员发声了，他们说出了迟到十几年的辩护词，可是你看那些说法，本身也是带有很强倾向性的。比如视频中一个球员很明显的冲动暴力行为，在当事人自己口中是“过去保护队友”。比如阿泰斯特，你看完纪录片可能觉得这个球员挺正常的，还被这么不公正对待。可现实是阿泰斯特是联盟有名的刺头，即使在奥本山宫之后很多年他在湖人都夺冠了，在球场上也依然做出过很恶劣的肘击哈登头部那种看视频都会让人龇牙的恶意犯规。另一方面，斯特恩就没有得到机会为自己辩护。他只在寥寥几个镜头出现，还是公开场合的发布会。然后紧接着一个评论员就说斯特恩“自己执法、自己监督自己”之类的。如果法律是正义的，那么做出完全相反判决的斯特恩是非正义的。就像，牺牲少数人来挽救大多数人的利益可以是非正义的，但作为领导者，有时候你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我不否认斯特恩把球员当成替罪羊，但那本身可能成为联盟商业价值的转折点。孰是孰非，无法评价。但至少，你得让斯特恩为自己辩护，你得站在他的立场描述这一切，这是程序正义。而这一点上的欠缺，也是细想之后这部片子的缺点。诚然，一部影片很难面面俱到展示所有的角度，那你至少换个标题，叫球员眼中的奥本山宫事件。 总而言之，这是一部客观但有缺陷的纪录片。它提供了看待奥本山宫事件的一个可能被忽视的球员视角，很好做到了为球员发声的工作。但它的内容不代表奥本山宫的一切前因后果。如果我之前不了解奥本山宫事件，我看了肯定会觉得球员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可真相真的很难简单地这么非黑即白地概括。即使是那个扔了啤酒罐子的球迷，你要知道，在视频中很多球迷都向球员投掷了各种东西，而每一个都有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足球里面足球流氓也常有发生，巴萨球迷还往球场丢猪头呢。当然，这些并不能为挑衅的球迷开脱。甚至也许那个罐子扔偏了或者扔到其他球员而不是火爆的阿泰斯特身上呢？也许你可以这么看，偶然的事件就那么在精确的时间地点发生了，导致了失控的后果，有点蝴蝶效应的感觉。多想想不同的角度总是有助于全面看待问题的。

我看过的第1366部电影，《体坛秘史：奥本山宫殿斗殴》我给7.8分。 奥本山宫群殴事件，发生于2004年11月19日步行者与活塞队的比赛中，是NBA历史上规模最大，处罚最重，影响最恶劣的群殴事件。 在Netflix这部纪录片《体坛秘史：奥本山宫殿斗殴》中，事件中的几位重要当事人均选择出镜，讲述该事件的前因后果。质量上乘，十分真实的一部纪录片。

在斗殴的第一个阶段暂告段落，阿泰斯特，斯蒂芬杰克逊从看台揍完球迷被拉扯下球场之后，一位足足比阿泰斯特矮了一个脑袋的活塞球迷冲到了阿泰斯特跟前，硬生生制造了一个one on one 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