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杨：金子心

That keeps me searching for a heart of goldAnd I'm getting old我不得不承认，Neil Young都已经老了。在这部记录05年8月18日和19日两天演唱会的电影里，Neil穿一套整齐的衣服，戴着一顶平帽，就像是一个普通草原老头。我原来以为他不会老的。像他这样一直和时代一起走的人怎么会老去？在记忆中，他就是一个样子，穿着破旧的牛仔裤，披一头疏散杂乱的长发，弹着吉他---有时候带电，有时候原声。他是真正的常青树，有颗越活越年轻的心。六十七十年代的民谣、硬摇滚主将，失意的八十年代亦有创作---虽然评论一般却风格多样，临近九十年代他的音乐变得黑暗、狂躁，并被Grunge后辈们尊为始祖。许多重大的摇滚盛会都有他活跃的身影，爱与和平的伍德斯托克、The Band的华丽谢幕最后的华尔兹、世界爱心Live Aid、Bob Dylan三十周年演唱会，连去年的Live 8还有他。他怎么能不老呢？05年正是他年过六十，所谓花甲。春天的时候，他还动了脑肿瘤手术，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继续活下去。在这期间，他的老父终也撒手西去。这些，或许都是他如此苍老的原因。这里，Neil唱得很轻，蕴着一种感悟的深沉。在好些歌曲的开始，他讲一些背景，大多都是遥远过去的故事。Neil Young唱得歌可以按两天分成两部分，18日的歌都出自新专辑Prairie Wind（06年他又新出了一张Living with war），风格回归Harvest年代；19日则大多是为人熟知的歌曲，像I Am a Child,Harvest,Heart Of Gold,Old Man,the Needle and Damage Done。演唱会也是影片结束的时候，台下的人都已散去，台上也只剩下Neil Young独自一人在弹唱。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孤独老头的侧面。最后的字幕是：For Daddy。

以前遗憾最好的年龄已经过去。现在不是不遗憾。但多了个想法：很可能，最好的年龄还没有到来。这是中午起床没有洗脸没有刷牙就坐下来把NEIL YOUNG《HEART OF GOLD》演唱会DVD看了一遍的后果。它是我所看过的最动人的演唱会之一，甚至比Neil Young本人那一张《SILVER&GOLD》更动人。那一张是他的独角戏，这一张是CRAZY HORSE的群像；更大的不同在于，这一张有很多的欢乐。05年8月18日、19日于乡村音乐故地纳什维尔的《HEART OF GOLD》的欢乐，不是嬉闹，而是会心、会意。曼陀铃、木吉他、钢棒吉他、口琴、钢琴、弦乐、铜管、萨克斯风因为乐手们的微笑而聚集在一处，你可以说这是继《HARVEST》和《HARVEST MOON》之后的又一程怀念之旅，因为《PRAIRIE WIND》专辑内里其实是忧伤和感怀杂陈，此次演唱会也是NEIL YOUNG脑瘤手术和他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份产物，但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缓缓渗入你心灵深处的，是更为纯粹的温柔和执着。许多人觉得乡村歌曲已老，民谣时代亦已过去。我很高兴自己经历各式音乐的热爱之后，仍能够顺着民谣根源之路继续漫无目的的精神游荡，而BOB DYLAN、NEIL YOUNG、BOBBY CHEN这些老家伙则可以扮演精神领袖的角色，在他们日渐迟暮的年代迎来更多追随的冲动。《HEART OF GOLD》的尾声，一人弹唱的NEIL YOUNG在舞台上有种孤独的自得其乐，令人有理由相信他将会做得更好。那时我也想到，当我们在为逝去的时光哀戚的时候，不妨想一想，愈来愈多的沉淀终究会让我们接近自己的最好。

最近在听歌上非常善变，很少有专辑能听超过3遍，唯一让我一直保持耐心的，还是Neil Young。 昨儿早上，我同事拿这张碟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就在那一刹那，我毅然决然得夺下，手不自觉的插入口袋，掏出10块钱，塞进了他的口袋，动作之迅速完全不给对手任何思考的时间，于是，它归我了。 这是他06年在发完Prairie Wind之后，在纳什维尔的瑞曼礼堂举行的一场音乐会，纳什维尔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有很多技艺高超的乐手，Bob dylan也喜欢在这里录歌，他有张专辑名字就叫"纳什维尔的天空"。Neil Young已经六十岁了，他刚失去了他的父亲和儿子，并且最近被查出有脑瘤，刚在纽约做完手术。可以说刚从死亡边缘回来。这一天，他叫上他合作几十年的老朋友，这些当年风华正茂的乐手如今也已经一个个老了，从父亲变成了祖父，在开头的嘉宾访谈中，竟然看到了Emmylou Harris，她也已经六十岁了吧，一头银发，眼角是深刻的皱纹，但还是那么美，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美。 他这一天穿了一身白灰色的西装，洁净整齐，带着牛仔帽。他以往在舞台上总是穿着随意得像个流浪汉，突然这样齐整，感觉像个局促的新郎。他跟老朋友打过招呼，平静的拿起吉他，传递几个眼神，音乐响起。 这演唱会类似于专辑的推广活动，唱的大部分是Prairie Wind里的歌，这是一张彻底的民谣专辑，在实验过了几乎所有的音乐品种之后，他又回到了《Harvest》的年代，他这些歌里大多数都是回忆的题材，比如他小时候在加拿大农场的时光，《Old guitar》唱的正是他手中的那把吉他，这把吉他是三十年前他的朋友送给他的，而它曾经属于Hank Williams，一个影响他一生的民谣歌手，可惜Hank williams患有先天的脊椎坏死病，他只活了30岁，就在痛苦折磨中死去，而Neil young小时候也得过小儿麻痹症，一度严重到几乎瘫痪，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这把吉他令Neil格外的珍爱。 都说一个人变老的标志就是开始回忆往事，也许是这样吧，什么也挡不住时间在人的肉体上凿上印子，他唱歌的时候，嘴角肌肉已经松弛，下巴明显的肥大。可就是在那之后，他依然连续出了两张保持品质的专辑，创作力之旺盛让人咋舌，死于年轻的八十岁，这也许不只是一句诗歌。 最后一曲结束，他高举双手，左边是他的爱妻，身后是他一生的朋友，他经历过很多事情，并用音乐记录了它们，一切纠葛、愤怒、理想都已经逝去，只剩下一个慈祥的晚年老人，他可能要不时的休息一下，但他依旧自强不息。 最动人的一幕出现在片尾，当人灯褪尽，只剩下Neil Young那厚实并有些驼背的背影，一个小皮箱摆在他旁边，他独自一人抱起吉他，对着空旷的礼堂，唱了一首The Old laughing lady，这首歌已经三十多年了，当年的老妇人估计已经不在了，这时候，要不是在办公室，我真要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