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格四重奏。台上四架乐谱,四个位子。四把琴,四个人。清晰 ,有序,和谐一体。台下是一锅粥。大提琴是整个赋格乐团的长者和导师。他在妻子三周年忌辰之际发现自己得了帕金森,还以为接下来最大的挑战主要是如何忍痛退出舞台,并找到合适的接棒者。中提琴首先难以接受现实,她习惯了身边三个男子从不同角度给予她关爱,习惯了他们四人围坐一圈编织成一个场,笼罩她的生活和音乐。大提琴从她孩提时起便一路紧密地照顾和指导她。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坐在旁边,自己是否还有力量继续演奏下去。中提琴的丈夫是第二小提琴。他其实不甘屈居次席,看不顺眼第一小提琴的严谨保守,认为正是此人限制了乐团对新风格的探索。他还拧着另一重更深的心结,缘自妻子和第一小提琴昔日的情愫。他一直不能肯定中提琴是否爱他,还是只是因为怀孕才和他结婚。然而,为了尽量让乐团和谐,让妻子快乐,他长年压抑这重重积郁,在同一个位置兢兢业业。第一小提琴,严谨有度,不苟言笑,背负众多压力和期待,坚持根据做满了记号的谱子演奏。曾经的爱人虽仍和自己天天相对,却早已嫁作他人妇,日常生活也尽被乐团侵占,满腔深情只好全数倾泻到弓弦上。他们在一起二十多年,演出逾三千场,成为享有盛誉的四重奏乐团。在这个看似空旷清朗二十年如一日的舞台上,四个人无不是走过了千山万水。随着大提琴患病,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所有的过往忽然都跟着隆隆响起,交织反复,一言难尽,左右着每个人对下一步的判断和选择。大提琴致力于找到下一个大提琴。中提琴致力于让一切维持现状。第二小提琴致力于让自己成为第一小提琴。第一小提琴致力于不让乐团失控。中提琴说,如果大提琴不再演奏了,那我也退出。第二小提琴说这是一个时机,让我们做些改变。第一小提琴说,没有比这更坏的时机了。中提琴劝丈夫做第二小提琴挺好的。第二小提琴悲愤交加,好啊你俩旧情人合起伙来欺负我,糊里糊涂地和别人上了床。这下轮到中提琴悲愤交加了,把第二小提琴赶出家门。第二小提琴索性开始撕破脸式的跟踪追问一个看似和乐团完全无关的问题——这么多年了,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中提琴说,……我也不知道。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女儿则出于对第一小提琴的仰慕,以及对父亲的同情和隐约的报复母亲忽略自己的快感,对第一小提琴表露了爱意。第一小提琴修炼多年,一朝破功,陷入忘年恋中不可自拔,给另外两人的火上更浇了一桶油。于是在大提琴告别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中,中提琴和第二小提琴当面冷战,第二小提琴一拳把第一小提琴揍倒在地,第一小提琴说不我绝不和她分手,大提琴说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然后,四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走上舞台,依旧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的演奏,这一次大提琴没能坚持到底。七个乐章不许间断的贝多芬131号,他在中途停了下来,让位于下一个人。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一切依旧延续,也已然改变。这个过程中,存在另外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亚历。她不属于赋格,却又和它血肉相连。她是中提琴和第二小提琴的女儿,大提琴的弟子,第一小提琴的洛丽塔。她和赋格一同成长,一同前行,继承了四个人的才华、记忆、默契,也同样担负着他们的纠结与彷徨。她是整个赋格的凝缩与见证,又比赋格本身更清晰、更坚定。是她首先从一团乱麻中抽出最重要的线头来——赋格不能解散。她为此主动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代价,和热恋中的第一小提琴决然分手。那张哭花了的鲜妍的苹果脸,展现出残酷而又单纯蓬勃的意志。另一个是妮娜。妮娜就像是“狼来了”传说中的那头狼,作为大提琴的继任者,她在故事开头几分钟就被点名,一直在众人的舌尖上滚来滚去,却直到结尾几分钟才出现。他们不断地提起她,但似乎并未真正做好迎接她的心理准备。可在最后那场演出中,她居然真的出现了,默默走上舞台,默默地坐上大提琴腾出的位置,似乎很突兀,又完全顺理成章。第一小提琴沉思良久,也默默地合上了做满记号的乐谱。新的组合、新的尝试,人人都知道,赋格在这一刻翻过了长达二十多年的一页。观众席上,亚历微笑,大提琴热泪盈眶。亚历和妮娜是这个故事的两个断面,是在每一个路口不得不了却的过往,和不得不拥抱的新生。有很多的不舍得、不情愿、不清楚、不明白,然而就是不得不。
西楼尘
2018-06-02 21:16:22
YuRAY
2014-04-19 14:17:07
Nanccccccy
2014-03-30 13:03:48
潘驴邓小仁波切
2013-12-29 17:12:35
sleepwalker
2013-11-26 02:58:44
齊楊森
2013-10-22 20:4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