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酋长

他，白酋长，你的偶像。他的脸孔很英俊，他的嘴巴很甜，他的目光很深情。啊，美丽的旺达，天真的旺达，他搂着你翩翩起舞的时候，你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你醉了，你的心，还有你的舞步。因为是天真所以才如痴如醉？也不尽然，不天真了可能也会迷得死去活来。谁让他，银幕里的白酋长，风度翩翩，英勇无敌，是每个女人理想的白马王子，是紫霞仙子驾着五彩祥云来娶她的勇士。这是女人的梦。费里尼，这个喜欢做梦，喜欢把梦变成现实（电影）的人，却要跟爱做梦的女人们开个玩笑，让她们醒过来，于是，就有了这部《白酋长》。白酋长让旺达好快活，跟她跳舞，说情话赞美她，不顾别人反对泛舟海上，只得他和她。他打算动手动脚，纯洁的旺达醒过来，不肯，白酋长无限哀伤，讲了一个婚姻不幸的男人的故事，就是关于他自己，心爱的姑娘在新婚之夜被调换，他和一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过着不幸福的生活，多想有人来拯救……上了岸，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导演威胁要解雇他，要命的是他的强壮的老婆也来了，他一下子像个乖宝宝，腻在老婆胸前一派温柔，旺达急着说出刚听到的关于痛苦婚姻的话，以为在为白酋长出气，却被酋长挡到一边，说她胡说，老婆后来还打了旺达，白酋长才没管呢。于是我们的旺达在一天之内，眼见着偶像鲜活，也眼见着偶像崩塌，感受着偶像的温柔热情，也感受到了偶像的虚伪无情，美梦变噩梦。这可怜的小女人，承受不了去跳河，还好没死成，但是无疑她上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课。旺达丈夫在街边失魂落魄的时候，卡比利亚和女伴的出现，是最令人感动的一场戏。卡比利亚是玛西娜演的，大眼睛，眼神灵动，她一出现画面就活了。她们坐到他身边，安慰他，旺达的丈夫诉着苦，她们要看照片，他就掏出钱夹，第一张是妻子13岁时的，还有好几张，他一一讲述，只见卡比利亚和女伴连连称赞，说她真美，丈夫讲得兴起，也笑逐颜开起来，好像是几个朋友在聊天，全忘记了自己的苦恼。后来卡比利亚请个路过的表演喷火的人给大家表演，火团每一次喷出，卡比利亚就像孩子似的惊呼一声，后来他们都走了，她还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喷火。饶有兴味的观看，是很好的一种姿态。就像卡比利亚做的那样。费里尼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有时候索性不管它，但结果可能恰好走上正轨，这令他惊奇也得意。这是他对付难题的一个秘诀。其实，白酋长不过是个观看的对象，旺达越界的举动只是毁了她自己的美好感觉，而白酋长还是白酋长，当然，你们还可以为他做梦，没关系，也不坏。

电影小档案：导演：费里尼演员：阿伯托•索迪      布鲁妮拉•鲍威      莱波尔多•奇斯特国家：意大利2007年的春节没有像往年一样回家乡过年，待在诺大一个北京城难免清寂无聊，出门淘回一些碟片来看，费尼里是我一直喜欢的导演，取一张放进电脑里看，《白酋长》这是一个追星的梦，伊凡带新婚妻子旺达到罗马度蜜月，严格死板的安排便是与亲友见面，会见主教等等，把蜜月之行变成了刻板的见面活动，年轻貌美的旺达痴迷于一个心中偶像，渴望见上白酋长一面，于是独自溜出落脚的旅馆，开始寻找她梦想中的英雄，终于见到心中偶像，但是事与愿违，旺达心中的英雄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一个胆小如鼠、无法担当任何责任的人，旺达心中万念俱灰，无颜再见自己的丈夫，一心求死，然而跳进湖水寻死却不成功，最后被人救下，重新回到丈夫的身边，大团圆的结局。在这部片子中，费里尼显露出他的本色：对叙事技巧的热衷（一条线索是天真少女旺达的逃和找，一条线索是倒霉丈夫伊凡忧心仲仲的寻找和遮掩），戏谑讽刺的态度，对女人脾性夸张又不失真的描绘。旺达走下大篷车，进入“白酋长”摄影现场，见到她心中的偶像，并受到虚构故事中非现实气氛的感染，进而深陷其中，她与他喝酒、跳舞、演戏，聊天，最后与他一起开船来到海上，在旺达与“白酋长”连续“交锋”几幕之间，穿插刻划了因旺达的失踪而惊慌失措的伊凡在旅馆、路上、以及警察局里的情形，费里尼将伊凡慌张的神情，从头至尾用滑稽、喜剧的方式来表现出来，比如他对警察报案却不肯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向亲戚们隐瞒妻子失踪的真实情况、妻子出逃虽然给他带来耻辱，但与他心中看重的家族名誉相比，后者的分量更高于一切，所以他听说妻子自杀不遂后第一件事是抓上妻子会见主教的礼服，见到妻子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急着让妻子穿上礼服跟他去见亲戚和主教，以此维护家族的荣誉。费里尼电影的另一个非常突出的感觉就是他试图在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新现实主义和强烈的自传性：影片描述孤独而不失幽默的小人物，嘴角永远都露出诡异的笑，他们出现在酒店服务前台、出现在夜晚的马路上、酒馆里、广场上，他们在现实和幻想中游离，寻找生活的落脚点。这形象几乎贯穿了所有费里尼的电影，成为经典形象。在《白酋长》里，醉酒后的伊凡在广场的一个角落无望地哭泣，这时候街道上出现两名妓女和一个会用嘴巴喷火的流浪汉，他们的遭遇是现实的，是无根无助的，他们在寒冷的夜晚相互安慰，漂泊中的灵魂渴望着交流和被理解，小人物的场面感动了所有的人，也奠定着费里尼的大师地位。另外在《白酋长》中出现的罗马梵蒂冈，以及与教会有关的情景，都预示着费里尼对天主教象征的执着。回归后的妻子手挽着神情沮丧的丈夫，她对他说，我运气不好，但我是清白的，丈夫如释重负，露出轻松的笑靥，他们走向教堂，追星之梦在这里打上句号。

费里尼初做导演的片子。故事圆润幽默，片子拍的也轻松滑稽，很多场面都有马戏团杂耍的味道。不论多大牌的导演，初入行时的作品都会相对主流。我想在各个国家，电影审查都会存在，只是不同的范围、强度的区别。米国的50年代绝对不可能让你去拍一部有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电影，苏联时代不用说，意大利也是这样……相对环境宽松的大概是西欧电影吧。白酋长也主流，迷途的新婚小夫妇最后终于回归到圣母玛利亚的恩泽之下。昨天和一个朋友聊起剧本，听了我的一句话描述后讲了一个刚刚的故事。他们报批一部电影，其中一个必须的情节是小偷偷了东西。这部片子最终获得了通过，但因为这段情节极尽周折。这段小偷偷东西的情节引起争议，情节不是描述警察抓获了小偷，也不是小偷费尽心机的得逞，只是需要这样个情节。于是审批遇到了麻烦：“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没有小偷！”这个朋友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意思是，我想选择的那样题材是不可能获得通过的……这事其实对我来说心理层面的影响不如技术层面的影响大。既然想做这行，总是需要面对这种问题，只是环境恶劣和更恶劣的区别。抱怨骂街都没啥用处，除非你就此放弃。安塔、费里尼……所有所有在审查体制下的导演都要遵守这种规律。那么多苏联时代的电影成为经典，想做地下电影也要至少有完美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