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利遇到莎莉

世界上大概是没有完美的男女关系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完美，我们只是努力做得更好，让事情呈现较完美的结局。有个朋友也喜欢Meg Ryan 的电影，不过更喜欢另外一部You've Got a Mail，说那部气氛更小资。而我不喜欢小资，喜欢大同。男人女人的关系是怎样？爱情是怎样？婚姻生活又是怎样？电影里穿插的那些夫妻的故事独具一格，并且恰到好处。最难忘记有一对夫妻，男的是花花公子，有过无数的女人。于是有一天，他们离婚了。分开二十多年，重逢在葬礼上，却令他们的婚姻又活过来。男人几乎不记得那些女朋友的名字，却是女人细心的复述着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女朋友的名字。真是觉得很讽刺。年轻的Harry和Sally注定无法在一起，同样年轻气盛。女的漂亮，男的个性，说不到三句话就争起来。于是他们有了经历，也各自有刻骨铭心的感情。很多年之后重逢，两人俱是身心疲惫，这样才有做朋友的条件。于是关系近了，不知不觉的就聚到了一起。这大概是所有的爱情的顺序，一开始对立，尔后成为朋友，最后才是相爱。电影里那些经典的关于男女的对话真是绝了，关于感情，关于性。两个人越过界后，露着膀子坐在被子里，各怀心事。女的想要他一个答复，可是男的却只想着怎么在五十秒的拥抱后回到自己家睡觉。典型的现代人患得患失的症状，人跟人都不敢太亲近，一旦彼此之间关系破裂，带来的就是世界末日般的伤痛。还喜欢他们各自给自己的密友打电话的那段，还有他们各自看电视讲电话的那段，喜欢Meg Ryan 在餐厅假装性高潮，喜欢男主角离婚看球赛跟朋友聊天。最最喜欢的是那个结局，不是王子公主在一起从此快乐的生活，而是男人女人找到自己最契合的伴侣。这就是最完美的关系，幸福不是爱情，是像脚丫子放进了最舒服的鞋，轻松走上未来的路。甜妞Meg Ryan 姐，还是演起白领女人最得心应手，很难相信凭着单一的表演她红了这么久。只能说这形象太招人喜欢，自己的国人喜欢，咱们外国人也喜欢。喜欢这部电影，有些喜欢是没法说出口用言语形容的，就像喜欢有些人，却永远没办法跟他表白一样。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特别不浪漫的习性。他们总会说，对待感情，你怎么能这么理性。又或者有很多人都会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先选一个差不多的对象啊，你怎么能这么挑。        于是，太理智或者很挑剔。它们都变成了我的问题。        有时候我只是想，多花一点时间去了解一个人，去设想一段感情，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们在找的，毕竟不只是一种草率的热情啊，更多的是一段能够让你一头栽进去的关系。        一头栽进去。是的，这就是我对感情的定义。没有守身如玉，也不求全身而退。失去重力，抛弃方向，一头栽进去。        哈利本来可以在一开始就爱上萨莉的。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足够美好。当她歪着头计算自己该付的那一份账单时，他对她说：我觉得你很迷人。        在这样朴素的瞬间觉得她很迷人。这至少是动情的某种可能不是么？        可是他却花了十二年去爱上她。就像在影片最后，他们如那些老夫妻一样坐在镜头前。他说：我们用了三个月就结婚了。她纠正：是十二年又三个月。        我想这大概就是这段爱情为他们设置的情境。十二年，再加上三个月。        有人跟我说她有某种能力，即在初次遇见别人的时候，就会有预感和他往哪个方向发展：朋友或者恋人。当时我好羡慕这种直觉。这样的话，凭借这种能力我可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他：我走路很快，我有点挑食，我面对喜欢的人会紧张，想好的十句话往往只记得说出四句，我不是很大胆，我不会太主动。我可以托着腮想整整一个下午，列出一张单子，罗列好自己身上那些可能耽误或者助长一段感情的所有特点，然后递给他，就像老师布置完作业之后留给学生的那一份补充阅读。        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吗？会还是不会？        前两天看了一部电影。女主角说，她要跟男人约会五次之后才可以上床。有的时候时间刻度看起来确实很冰冷。但我们也确实需要它。就比如，第五次见面时你才能够看见我露出牙龈的笑，第十次见面时你才可以听见我说脏话，第十五次见面时你才能够有一些关于我的记忆储备，然后借助它们来判断，我值不值得被选择。        因为时间会滋生理解，所以在谈及感情的时候，时间是我们必须考量的一种资质。所以如果你没有给我时间，那么我想，你也没有资格选择或者放弃我。        有时候我们觉得从朋友过渡到恋人很安全。就像萨莉和哈利这样。可是不要忘记，他们并不是开始就是朋友。最初她甚至不喜欢他。从朋友变成恋人，是他们在那三个月里完成的。之前空白的十二年，是因为，他们都没有给对方时间。他有海伦，她有乔。他们让彼此保持平行。        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外人都觉得不太搭的两个人，平安无事的相处很久，却在某一天突然火光四溅，就这么聚拢在了一起。问起来都会说，他们之前真得都没有把对方往那方面考虑过，直到有一天，某件事之后，一切就都顺其自然了。        所以我总是觉得，既然我们有时间去了解对方，为什么要去一见钟情呢？既然我们握着大把的好光景去酝酿一段感情，去熨帖一种悸动，为什么我们要孤注一掷的冒险呢？        很多时候我们很难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感情不是固定的模具，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拿来机械的套在别人身上。甚至有时候我们会喜欢上一个让自己都甚感意外或者离设想相距颇远的对象。可是当它发生的时候，我们觉得恰当觉得快乐，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让我选，我想我还是不会要那种初见就能感知未来关系走向的能力。我宁愿接受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抛过来，那个线条暧昧内容模糊的你，花一点时间，好好地去把你描绘清楚。因为我以为，这个描绘的过程，也就是感情的一部分了。也许走路很快，有点挑食，会紧张不大胆不主动这样的特点会让我在还没有抵达终点时就失去你，但这又怎样呢，经历过时间之后的选择，我想我们都会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苹果都会遇见另一只苹果，所有桔子都会遇见另一只桔子。可有时候就是一个苹果和桔子的故事，却比两只苹果或者两只桔子更动人。你所要做的，就是花一点点时间去探索这种未知。        电影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探索还在继续。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颗被上了保险的心。就像是之前对着镜头娓娓道来的其中一对老夫妻，他在与她离婚三年、经历过别人之后，又一次选择了她。        这个世界上，无数的血肉之躯、真情实感，都会经历惶惑或者摇摆。相比于花了点时间绕了点弯路之后的非你不可，那种说好的永远看起来是不是又有点苍白和乏味。        当苹果遇见桔子。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喜欢上了沉默如迷的你，还是爱上了变幻莫测的命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哈利就直言不讳地说，我觉得你很有吸引力。这被莎莉视为吊膀子，并严正声明：你是我朋友的男朋友！虽然多年后莎莉连这个朋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然后他们谈到友情，哈利斩钉截铁的说：男人和女人永远无法做朋友，因为性的因素永远在其中。 莎莉说，当然可以，我就有不牵涉到性的异性朋友。 哈利说，你不可能有。 莎莉说，你是说我和我的朋友有性关系而我不知情？ 哈利说，不是，我是说他们内心还是想和你有性关系。 莎莉说，不会的。 哈利说，会，事实是，男人不可能和他们觉得有吸引力的女人成为朋友，因为性的因素永远在那儿，无论发生与否。 莎莉给了哈利一个大白眼。她一定在想，这个男人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实在太讨厌了。 第二次见面，莎莉正处于人生中最好的年纪，风华正茂的刺的哈利睁不开眼，他说，你在大学时候也这么漂亮吗？莎莉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哈利要求和莎莉做朋友，莎莉说，你说过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哈利说，我说过吗？哦，是的。不可能。除非他们都各自有伴侣，就像我们现在一样。随后哈利又自我否定，即使这样也不行，因为这样你的伴侣就会问你，为什么你还需要找异性朋友，你觉得在我们的关系中还有所遗憾吗，以至于你要一段异性友谊来补充？你会说不是这样的，然而你的伴侣就会说，其实打心底里你根本对她有意思！——而这往往其实是真的。 莎莉傲慢的说，哦，看来我们是无法成为朋友了。 哈利说，好像是这样。 第三次见面，莎莉和交往五年的男朋友分了手，哈利与前妻离了婚。他们失去爱情的方式看起来都很荒诞，这只是揭示了一个事实——爱情流逝的永远看似突如其来让人毫无准备，但你想想吧，其实你们开始相爱的那刻又何尝不如此？ 两个孤单的人走近，他们互相陪伴，一起逛街、给朋友买东西，一起过圣诞节，一起散步聊天，在睡前看同一部电影打电话聊天。 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甚至把彼此介绍给自己要好的单身朋友。 这里有个很有趣的桥段，这电影里有趣的桥段太多了。哈利把莎莉介绍给自己朋友时，朋友问，莎莉有魅力吗？ 哈利说，很有魅力。 朋友说，但你也说她人很好。 哈利说，她人是很好。 朋友说，你看，你知道的，当一个女的没有魅力的时候，我们总是说她人很好。 哈利说，如果你问我她有魅力吗，我说她人很好，那代表她没有魅力。但是我只是提到了她人好好，所以她可能有两种情况。她可能人很好，而且有魅力，也可能人很好，但是没魅力。 朋友说，那莎莉到底哪一种吗？ 哈利说，人很好，而且有魅力。 朋友说，但不漂亮，对吧？ 哈利气的翻了个大白眼走掉了。 朋友之前之所以不能相信莎莉是个有魅力的女性，显然是因为莎莉和哈利这段友谊。她如果人又好又漂亮，你怎么可能不追她而介绍给我？ 哈利对朋友说，你鼓励一下我好不好，我人生第一次和一个女性做朋友而不想和她发生关系，我这是在成长！ 说起来有趣。哈利的成长是从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发展到去尝试一段纯友谊，而莎莉则恰恰相反。也许在她内心早已对自己曾经执着的信念动摇，因为她已经爱上哈利。 我与莎莉一样。从小我笃信男女之间的纯友谊，直到我不再相信。这大多是事实告诉我的。 为此遗憾吗？并不。我见过很多人说不喜欢同性友谊，声称更习惯和异性做朋友——以女性居多——大部分时候我会觉得，这些人大概根本不知道友谊是什么。你所以为的“和男生的友谊比女生更舒适”，正是因为性的因素夹杂其中，让他们情不自禁取悦你、讨好你、让着你，所以你感到格外舒适。女生则不会这样对你，这正是友谊好的地方——完全平等。但如果一个男生真的完全把你当成同性，不再不自觉的讨好取悦你——你需要很宽广的心胸才能接受这一点，而他们也丧失了和异性相处的乐趣。 我曾与我的一位异性朋友聊过这件事。当时我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他说，我越来越喜欢和同性相处，因为和女生相处很累，我们总是要迎合、取悦你们。 我说你们可以不这样做。 他说我们不能。这是本能。 我说你即使此刻，也在取悦我吗？ 他想了一下，点头说是的，只是比在其他女性面前需要做的要少。 我说，其实我也越来越不喜欢和异性相处，我感觉和同性相处更轻松愉快。 他说，你难道不享受我们男人的讨好吗？ 我说，并不是所有人的讨好都能让我感到享受。而且我们女生其实也需要委屈自己去迎合你们。我对此越来越不耐烦。 他说，那说明你可能已经比大多数女性聪明了。 （在此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有异性朋友还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因为我和我的这位朋友的友谊的纯洁度也是经不起考验，我的意思是，目前是纯洁的，但是我不敢说在脱离了一些客观因素限制之后仍能够绝对保持纯洁。而且我们彼此都有很清醒的克制。这正建立在我们不过分笃信男女之间纯友谊的基础上） 回到电影。莎莉和哈利最后证明了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他们滚了床单，走向尴尬期。为什么他们没有直接相爱？ 这也是电影很打动我的一个地方。受伤了的灵魂怎样痊愈。“原来他不是不想结婚，而只是不想和我结婚”。“她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过我。”这些都是会对人的灵魂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伤害。我们怎样从伤害中复原，重建自信以及爱人的能力。“I am OK now just me and my work”,每个人都曾这样想过，但也许只有遇到下一段真挚的爱情，才会真正的痊愈。 他们无疑早就爱着彼此。互相欣赏，关心，全方位的理解。无话不谈。可以一起做最幼稚的事情。因为对方太好了，所以不确定的情况下不敢相爱。只有把他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这样他们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失去他。 我知道我依赖你，我信任你，我在乎你，我关心你，我了解你，甚至我喜欢你，但是我爱你吗？ 因为对方太重要了，所以如果不能确定是深深的爱着，反而不敢和他在一起。 最后哈利圣诞夜的告白，是看多少次哭多少次的一段。我们都苦苦追寻着被爱的方式，对方爱我们的什么我们才会满意？爱我们的容貌，还是爱我们的灵魂。哈利给出了最好的答案，爱这个你，爱你的全部，爱你所有奇怪的小毛病，爱你身上的气味说话的方式。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看到你，睡前最后一个想说话的也是你。因为清楚的意识到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希望余生越早开始越好。 啊，打到这里我又要哭了。我看了有十遍的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