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律师第一季

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严重的职业倦怠。于是，出现了和Harry's Law第一幕里Harriet Korn一样的场景：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平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卡通，对所有进入房间的人点点头，懒得起身，恕不远送。差异只是午夜的阁楼是一个人的世界，没有长椅，一张湖蓝色的小凳，无法以最伸展的姿势将这堕落的决心表达地像harriet一样斩钉截铁。倦怠，触点每每是内心的念头一转：What's the point?放眼一望，弥漫的是灰色的克尔凯郭尔式的无聊。Harry's Law里Harriet的扮演者Kathy Bates的容貌便是注解：向下耷拉的眼角，是怕光线的低垂的百叶窗：有什么值得认真审视？松弛的脸被重力拉着下坠，连笑也不过是嘴角的一点抽动：有什么值得拉出向上的弧线？胖胖的身体，让每一挪动都带上了沉重与庄严：有什么值得费力地出场？所以，或许最适合的，不过是一个人在关了门的房间里放心地演出什么叫做漠然。然而，作为以赢得收视率为宗旨的电视剧，Harry还是非常尽职地在辛辛那提的贫民窟里开了一间法律事务所——可以想见的结局：为grassroots服务时，她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其实很质疑这样的编剧：按照第一集harriet korn的倦怠程度，多半会算算自己当patent lawyer赚下的大把银子，直接回家去，没白天没黑夜地吃薯片看电视吧。所以，无限崇拜Silk里的Matha Costello。一出场，就带动了女王式的气场。她一路小跑地穿行在法官、嫌疑犯和事务所之间。高跟鞋达达作响，是雷雷的战鼓声。Silk里给了Matha多少特写。灯光师可真不客气：她在办公室的白炽灯下，她在室外的阳光下，她在法庭的聚焦下，她在家里的盥洗室打了强照明的镜子前。那张脸扑了粉，惨白看不到血色。粉粘在皮肤上，看不到滑腻的质感，是一粒一粒的浮尘。只要一思考，眉头就皱起来，有时不思考，走在路上，也带着心事重重的表情。眉间是深深的川字，眼角上是蜘蛛网一样的皱纹。嘴唇很薄，总是抿着，涂着猩红色的唇膏，是一脸素白上一朵单薄而张扬的红罂粟。摄像机所捕捉的她的身体语言，也没有刻意讨好：个子不高，肩膀太宽，腰上的线条粗壮。走路时，头骄傲地向后仰，腰却曲折出向前顶的弧度，让人担心要在重压下折断；庭辩时，两个肩膀耸起来，整个上半身倚在桌子上，是要出击的豹子，又分明是累得要耍赖的孩子。剧中，她的学生Nick问她：你多大？她回答：三十五岁。Nick很不给面子地揭穿：这个答案用了好几年了吧。和Boston lega里每一个都漂亮成仙的Lorraine，Katie等相比，Matha真的不美啊。要是拿拍Silk的方法拍Boston Legal里女王蜂Shirley Schmidt，大概Denny和Alan都要哭了。Matha不哭。从第一集到第六集，她没有掉过眼泪。只有捂过脸，垂下头。Silk这部剧集很女权主义：Matha和男性争夺，胜出赢得皇家大律师的称号。她人品胜过男性，能力胜过男性，只是，她总是一个人。她没有丈夫，连情人都不能算有。她曾经孕育过生命，但是结尾处她的孩子流产了。她没有真正的朋友。老板、同事都在算计她。学生太小，并不真懂她的苦楚。她是人们仰仗的对象，最堪依赖的人。她自己呢？只有自己可以是朋友。幸好，哪怕只是一个人，她依然能够跑出咚咚的脚步声。她是真的爱工作。为正义，为道德，为个人的良心等等。此外，大概也只有这样一份工作，能够让她的一个人的世界，跑出一片热闹的人声吧。听和Matha同样年纪的阿妹在“一个人对话”里唱着：“我是你永远的绝配”。Silk真励志。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是让自己能够爱上工作时的自己。是看到每一条随着岁月而新添的皱纹时，可以直接跳过青春难留盛夏不再之类的伤感，用心平气的手抚上眉梢。一个人吗？没关系，自己陪自己加班。额间的川字吗？正忙着，无暇想，随它去。

英国人不知怎么的总是对司法改革有一种持之以恒的热情，这一点在号称中立实际被一帮孜孜不倦地追求理想平等的Liberal占领的国家电视台BBC体现得尤其突出。作为一个骨灰级的律政剧饭，大西洋那边自从Boston Legal之后就没出过一个在某一点上能足够震撼我的作品。反倒是BBC，先是结合历史与法律的Garrow’ s Law犀利而直接地借古讽今了司法改革的必要性，随后就是这部Silk, 用更加旁敲侧击的方式影射了当今英国司法系统存在的诸多问题。Maxine Peak出任第一主角就几乎定下了整部片子的女权主义基调。MP外刚内柔的巨蟹形象，演绎一个努力打拼的女强人尤为合适。但是BBC的编剧从来在政治观点上都拿捏适度，相对于某些赤裸裸向我们兜售女权主义的律政剧，Silk用更加隐忍和亲切的方式来展示即使是目前，即使是在平等走在世界前列的英国，性别歧视也是不可避免地存在着。Rupert Penry-Jones牺牲一张俊脸出饰反角。BBC再次将几乎是Tory范本的Harrow Cambridge角色打入反派，完全是一幅拿人钱还不手软的嘴脸，在此深表敬佩。RPJ的角色除了联合Neil Stuke的腹黑Billy一同表现男权的优势之外，也代表了BBC对英国阶级出身带来的不公表示忧虑。尽管如此，编剧们却没有落入非黑即白的俗套。更值得称道的是，他们也没有采取“坏人都有黑暗的过去”这种骗小孩的手法来自圆其说，而是用非常真实的故事，来表现每个独立的人格。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并不存在善恶的较量。辅以英国诸戏骨精妙而深刻的细节刻画，使整个Plot变得更加贴近事实而具有说服力。由于Silk将政治观点传达得非常到位了，在此我就不白费口舌自取其辱地去添油加醋，你们去看过便知。吸引我注意的是许多细节穿起来的Martha Constello这位女律师的人生。作为公校加Manchester毕业的学生，Martha初入司法界可谓是没有任何先天优势，不能借助在英国被深深看重的人脉资源向上爬，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来争取Silk的一席之位。与此同时，Clive Reader, 她腹中骨肉的亲生父亲，却流连于繁花之中，与自己的Pupil不清不白，因为“one firm can only have one silk”的无谓传言而不惜放弃绅士风度与之近身肉搏。Billy Lamb, 这位手眼通天的腹黑，尽管深为欣赏Martha的才能和人格，却为了自己的大局不惜利用自己喜爱的女子。Nick Slade (Tom Hughes) 虽然非常崇敬自己的老师，但作为初生之犊却往往弄巧成拙。在这样的环境下，Martha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个坚实的盟友。但抛开Martha的弱势，其实剧中的其他人也同样的可悲。RPJ虽出身名贵但性格其实善良懦弱，沦落到被事务所中两派利用的工具，最后成了牺牲品；NS虽然才智超群，但却忙于打压所内的反对派，同时不得不为所谓利益牺牲自己的人格去和司法界套近乎以至于授人以柄，牺牲自己喜欢的女人去为自己开拓疆土。就算是Niamh和Nick两个初入的学徒都不能幸免，一个是苦于无法摆脱家庭背景的阴霾，却稀里糊涂地被不停利用；另一个则是不停被忽视，需要倍加努力来证明自己。每一个人，在黑云压城的伦敦，都在为自己的生计而四处奔走。其实有时候静下来想一想，这种局面尽管可悲可叹，却不无道理。每个人都有从自己观点上思考事情的资格，每个人都有让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资格。有时我们的目的与他人冲突，有时却又重合。于是我们不可避免地互相利用和排挤。朋友，亲人，爱人，伴侣。大家由于目的一致而走在了一起，而往往又由于意见不合而一拍两散。这就是生活的真理，没有什么值得叹惋的。因此，或许生活中充满了诸多不顺和委屈，或许同时也充满了诸多喜悦和感动。我感谢那些陪伴在我身边的人，因为他们让我的生活过得更加顺遂；我感谢那些与我作对的人，因为他们令我的个性变得更加坚强。但无论如何，自出生之日起，到咽气之时，永远牵着自己的手，站在身边做坚定的盟友的人，只可能有我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