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女性人生瞬间

如果你是老读者，你应该知道我在推荐影剧时，很少会用“必看”这种词。 我一般会用的词是：“可以”，“错过可惜”。 比如我之前写过这样的文章：《低谷期可以看的5部电影|有时候，就是会不想面对世界呀》；《错过太可惜的25部冷门科幻片，赌你一半都没看过》 这种用词方式和我个性有关。我觉得，每个人偏好都不一样，哪有什么是“必看”的。

但今天我破天荒地很想用一次“必看”，来推荐BBC新拍的一部Mini剧集—— 《点滴：女性人生百年瞬间》。（Snatches: Moments From 100 Years Of Women's Lives）。 我的“必看”，还是要加一个限定条件：如果你是一个关注社会公义、性别平等议题的人，这部片对于你来说，真的就是必看的。 我超想用“必看”一词来推荐这部豆瓣9.2分的神剧！我超想用“必看”一词来推荐这部豆瓣9.2分的神剧！

这部片子的形式是独幕独角剧，一共8集，每集15分钟。豆瓣评分高达9.2分。在Bilibili上可以看到这部剧。

在每一集里，都会出现一个女子对着镜头讲述自己的生命故事。Slogan是“来自普通女性的不凡故事”，8集就是8个故事。 故事灵感来自于从1918年英国30岁以上妇女获得选举权以来的100年间，那些冒着巨大风险，站出来反抗不公正，揭露性别歧视现状的女性的事迹。 这些故事涉及黑人民权运动、职场性侵、婚内强奸、性解放运动、司法错误判决、针对女性的宵禁、种族歧视…… 以往，我们可能是从新闻、从历史书上看到这些故事。但这一次，是活生生的人，在跟你讲述自己的遭遇，有血有肉有细节，你能切身感受到她们的挣扎、心碎和虽微弱但不灭的内在光芒。 2

我们先从第一集说起吧，第一集片名叫：Compliance，顺从。

开头，一个女性坐在酒店窗边，缓缓讲述和一个男性见面的过程。 这位男性连续爽约三次，直到第四次才出现。讲到这里，我以为这是一男一女的爱情故事，其中男方有意在轻慢女方。 但随着她的讲述，我发现他们根本不是恋人——女方是一位求职中的年轻演员，而男方是已经成名、有权有势的导演。 女方之所以容忍对方一再爽约，是因为她想获得一份工作机会。

而在见面之后，进入拍摄第一天，她就发现，有些地方，他们不满意，没有原因，就是不满意。导演甚至不看她，不和她说话。

之后，她接到了导演秘书的电话，让她去酒店套房和导演见面。她不想去，委婉解释说，自己只有四句台词。但面对秘书的劝说，她让步了。 其实，在接电话时，她就感觉到了蹊跷。但她压抑了自我感受，还是去了。

进入房间，导演说给她讲戏，却对她提出奇怪的肢体要求。她一边害怕，一边找理由帮对方合理化行为。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遭遇了来自权威的控制。

“我感到头晕，但我还是照做了。” “可以吗？”听到导演的询问，“我说‘好’”。 处于权力弱势一方的她，面对权势地位阶层财富全面碾压她的导演时，不敢说不。 看到这里，你估计已经反应过来。这一集讲述的主题是职场性侵。 它展示的是现实生活中，性侵会如何发生。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大多数性侵不是发生在暗夜小巷，而是发生在熟人之间。在片中，是演员和导演。 受害者的表现往往也不是大声反抗，而是沉默顺从。

在片中，导演施暴的程度不断升级。

他会问她“可以吗？” 她说：“好。” 演员的反应可能会让很多人跳出来质疑，对方都已经这样明显的侵犯你了，你怎么还不反抗，你为什么要说YES而不是NO。 而这也是现实中，类似的性骚扰事件曝出时，人们常有的反应——指责下位者，你为什么没有反抗，反而顺从。 人们忽略了，性骚扰不仅仅和性有关，更和权力有关。 要理解受害者的这种顺从行为，就需要回到权力关系中去看：在权力关系中，处于弱势的一方的“同意”，很多时候，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达。 这种“同意”往往是因为害怕受到权力者的报复、伤害，以及缺少应对骚扰的经验，不知所措下的被动顺从。 影片中，面对上位者导演的骚扰，演员所说的“好的”，是被权力威胁和骚扰下的顺从，而非演员的真实意愿。 当我们问受害者为什么不反抗时，是完全搞错了问题重点，甚至可以说是助纣为虐，是在给受害者施加二次伤害。 真正应该被质问的是，权力上位者。 我们应该问导演你为什么要邀请演员去酒店，为什么要选演员，这一相对你而言，处于弱势的对象，进行性试探和性骚扰？你为什么不规范自己的行为，为什么要滥用自己对演员在职业上生杀予夺的权力？ 我们还可以把这里的“导演VS演员”，，替换成其他在权力关系中处于上下级地位的人，比如：老师VS学生，老板VS职员……

在她被导演强暴之后，她给导演的秘书，那位让她去酒店见导演的伊迪打了个电话，她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伊迪打断了：“你对完台词了吗？我不是说了会没事吗？” 伊迪对发生的一切应该是知情的，只是装作不知道。同为女性的她选择做男权社会的走狗，以换得分一杯羹。

在片中，年轻演员对着镜头讲了一个兔子和狮子的寓言。森林里出现了一只狮子。兔子被要求去狮穴，充当狮子的食物。寓言里，兔子最终勇敢起来，反抗并惩罚了狮子。

片中对着镜头诉说自己遭遇的演员，就是那只勇敢的兔子。通过说出来，她保护了其他潜在受害者。 3 在其他集中，常常会在开头处有一行小字，介绍一下这集灵感来自于哪年哪件事。但在《顺从》这集开头没有写时间。 我觉得，是因为类似的性骚扰事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一直一直在发生。 而我们对于性骚扰事件的不符合实际的刻板想象，阻碍了我们看见真相，成了我们谴责受害者的原因。 同时，也过分低估了施暴者的智商和伪装。施暴者，从表面看起来，和你我没有什么不同，可能还会比普通人更有社会地位，更衣着光鲜、文质彬彬。 他们会小心选择更温顺、服从性更高的猎物，会用权势去控制对方不敢说不，在规避法律惩罚的同时，满足自己变态的掌控感。 在影片中，性骚扰的方式还是比较直接的。我之前读过一篇讲反校园性侵科普的文章，《让我照顾你！狼师的恋爱乐园：可怕的不是权势威胁，而是有目标的疼爱》，作者是李庭芝，其中介绍了一种更隐蔽的达成骚扰的方式——给予特权。 要知道，只有掌握权力者才能给予他人特权。 有些狼师在锁定学生为猎物时，会“藉由有意无意的称赞、特别的小礼物……来达成；学生根本没有理由、甚至也不被允许怀疑，这些特别的优待，到底是对自己真心的照顾，抑或是对自己情感与肉体的别有所图？” “那些狼师，挟着权威，恣意操弄学生，假装自己是亲切的师长，等到学生松懈了又突然摇身一变，说自己是跟你无瓜无葛的异性，自己不过是在做正当追求。不接受追求，他们就退回师长的位置，委屈于自己的关心被糟蹋；接受了追求，你就成为有罪的共谋。 老师没有告诉你的是，不管罪刑是什么，他没有意愿跟你一起承担。” 我在文中读到这段时，有不寒而栗感。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了解并传播反性侵的知识，这不仅能帮助大家提高警惕，更早识别出恶狼的伪装，保护自己；也能减少因为无知，而对受害者加以二次伤害的情况。 4 接着说，片中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故事：第五集，Reclaim The Night ，夺回夜晚。

这个故事取材于真实历史：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一个被称为“约克郡开膛手”的连环杀手在英国频频作案，被害者皆为女性。

警方的应对措施之一是，对当地女性实行宵禁政策——要求女性九点之后不能出门，如果出门必须有男性陪伴。

姑娘质问警察，为什么要对女性实行宵禁。警察的解释是：“这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这个宵禁令发布于1977年的英国，距今40多年前。当时就遭到了来自英国女性的抵制。她们发起了夺回夜晚的游行。 40年过去了，当下在发生暴力事件时，依然有人在给女性开各种各样的防狼对策：晚上不要出门，乖乖呆在家里，衣着越保守越好，不要喝酒…… 问题是，为什么这些人如此热衷于教育潜在受害者如何“规范”自己，而不是教育潜在施暴者不要去侵犯女性、规范施暴者的行为呢？

在片中，在女孩表示了对宵禁令的不满之后，警察问她，“如果你是警察，你会怎么做。” 女孩把那些针对女性的禁令反转到男性身上，你瞬间就可以理解出宵禁令的荒谬：“我在人行道上不应该遇到任何没有女性陪伴，没有女性担保其品行的男性”。

当在街上看到已经过了九点，还没有回家，还在外面的男性时，要求对方回家。“如果你不想被贴上杀手的标签，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呢？ “你穿成那样，就是在要求被捕啊，你在自找麻烦。”

当晚归的男性问死了六个女人和他有何关系时，我们会告诉：“凶手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们每个人都不能上街，好让女人能安心走路。” 发现没有，这些都是在生活中，女性经常会听到的话：“你如果不想被骚扰，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你穿成那样，就是在勾引罪犯来侵犯你。” “你们这些女人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所以你们所有人都不能上街。” 当这些话像匕首一样投掷在女性身上时，很多人察觉不到这些话背后的歧视和伤害，反而会说，是为了女性好； 而当同样的话，放到男性身上时，很多人就会意识到，你这样说不对。 问题是，为什么对女性说时，人们察觉不到歧视，换成对男性说时，人们就会察觉出不对劲呢。 因为女性被歧视太久了，久到大家都习惯了。 为什么我们要让没有做错事的女性晚上不要出门，为什么不是让潜在施暴者男性晚上不要出门呢？ 而且当我们要求每个女性都呆在家里，不要出门时，家对于女性来说，就真的安全吗？

不要忘了，那些被家暴的女性。

而这些在自己家中被虐待的女性，往往是被消声的。人们会说，都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女人就该守在家里。 此处和这个系列里讲述婚内强奸的那一集Pig Life 《猪一样的生活》呼应了。 在英国，一直到1991年，婚内强奸才被法律认定是犯罪。而在世界上的另一些国家，在21世纪的今天，婚内强奸都还不被认为是罪行。这令人毛骨悚然不是吗。

在片中，女孩决定要去参加反对宵禁，夺回夜晚的女性游行。 她说，“我们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因为我们的行为没问题。” 5

她说，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想确保她能安全的走在路上，昂着头。在那个为她所准备的世界里，她的晚上九点是美好，而非恐怖。

她说，我要夺回夜晚，为了让她能看见夜晚。 如果她们都不被允许走出家门看到星空，那我们去教导她们探索星空的意义何在。 看到这段时，我落泪了。 身为女性，我今天所享受的受教育权、劳动权、财产权、人身自由权等平等权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历史上那些即便害怕也说出真相，流血流泪流汗甚至不惜以死亡为代价，也要争取平等权利的她们。 现实世界，没有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权利。每一项权利的获得，都离不开前人的血泪付出。 我们从前人手中接过了她们为之奋斗过的世界，我们又该给我们的后人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这是这部影片给观影的你我提出的问题。 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想看到的改变。

截图整理：nite & 阿妮酱 猜你想看 坠亡女生| 她不是性格脆弱，她只是对公道较真 关于强奸，你所知道的一切可能都是错的 | 30个谎言和真相 “只要做爱时不疼，我就满足了”| 为什么女孩们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享受性爱？

Do it if you dare “如果你敢的话，就要说出来。想想其他胆小的兔子吧。” 她手持一只烟，严妆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娓娓道来，画面是沉静的黑白。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她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卫浴室。而她所讲述的，不是他人的故事，而是自己遭到性侵犯的经过。 叙述的前半，她尚且保持着美丽的姿态端坐；而随着更加痛苦的记忆被自己口述，她起身卸下严丝合缝的妆容，带着眼泪站在淋浴喷头之下。画面也从粉饰太平的黑白色调转为本真的原色。 在上位者的威压下遭受性侵的她，在苏醒后同施暴者的助理通话，对方的语气一如往常，仿佛无事发生：“台词对得怎么样？我说会一切ok的吧。” 不知道如此坦然淡定的语气，是否因为她也是为虎作伥的帮凶，因为见怪不怪而无可无不可。 影片的第一集以受害女孩在电话中呼唤这位助理的名字作为结尾。“Do it if you dare.”在接下来的故事里，她是否鼓足勇气说出了这件事，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了。 一只胆小的兔子，需要的不仅仅是敢于与狮子抗衡的勇气，她还需要勇气来面对其他动物的各种质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他不侵犯别人，偏偏侵犯你？” 在很多动物眼中，当一只兔子，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 Then the table needs flipping right over “如果我们不能求得一席，那就把桌子掀了。” 黑人奶奶的母亲等待了太久，在她怀孕九个月时才得到投票的权利。她说投票就是她小小的抗议。 黑人奶奶自己不相信这一点。她说： “如果我们不能求得一席，那就把桌子掀了。”她穿上厚底马丁靴，亲自上街参与游行，抗议种族歧视。权利不会被施舍给遭受不公平对待的人，除非人们奋力争取。 母亲说：“如果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都飞上了天，那它们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黑人奶奶说：“我不管。” 抗争，总胜过逆来顺受。等待换不来平等，但是汗水和鲜血能。 There’s something holy about it. “这样有点神圣。” 这句话由保守的打字女秘书复述出来。一天之前她是个连听见“高潮”这个词汇都会大惊小怪的姑娘，一天之后，她重复同性伙伴的话，盛赞性高潮的美妙。 那是她的美妙时刻。是她前进的一步。也是女性前进的一步。 为什么男性谈论性是天经地义无伤大雅，而对于女性来说，谈论性却意味着放荡不检有伤风化。 母亲们会教育女儿严守贞操，男孩子们的“冲动”被当作可以原谅的本能。 漂亮可爱的女秘书在获得了人生第一次高潮之后，忽然明白了这一切。她决心不再让任何人与事阻挡自己获得极乐。 每多一个女性盛赞性高潮的神圣，世界就会多进步一点。 My body does belong to him “从法律角度来说，我的身体属于他了。” 遭受婚内强奸的女人躺在印着玫瑰花的床上，把时常强奸自己的丈夫想象成一头猪。法律曾经保护这头猪，让与之签订结婚协议的女性成为猪的附属品，包括她的肉体和灵魂。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警察管不了的。”不知道世上有多少名受到丈夫侵害的女性曾经在求助时听到这句话。夫妻间没有伤害，更不论什么强奸。夫妻间的强奸，能叫强奸吗？只是情趣而已。 这也让作为受害者她不得不接受这一切，从身到心，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然而法律改变了。它终于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只是没办法挽回它曾经给受害的女性带来的伤害。受害者自我麻醉，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受伤的妻子，不愿自己是一个强奸受害者。她躺着家用的碎花床上，无所适从，直到整个人陷进枕头里。 不想面对这样的世界啊。 The curfew’s there for your safety. 熟悉吗，这句话？ “宵禁是为了你们女性的安全。” “女性没有男人的陪同最好不要独自外出。” “好女孩不会在晚上出门也不会喝醉。她活该。” 每当有女性在夜晚外出时遭遇不测，总有这样一些声音，甚至其中有一部分来自警方。 犯罪的是男性，凶手可能是男性中的任何一个。然而被禁止出门的反而是女性。迫使女性在甜蜜的囚笼里失去自由，让犯罪者在街上无拘无束地游荡。 多么荒谬的逻辑。 Men are superior to women，why？ 男人比女人优越。女人在婚礼上要抚摸丈夫的脚以示尊敬。成千上万的印度教徒遵从这样的“习俗”。 殖民地时代的印度女性，在家中成为丈夫的奴隶，然后成为英国殖民者的奴隶。女性的苦难更胜于男性，无穷无尽。受尽苦楚，继而被社会视而不见。 反抗殖民者的女孩，在牺牲了生命之后还要牺牲名誉，被殖民者污名化为荡妇。 她不是荡妇。她是自由的战士。她能够与所谓更加优越的男人一样，或者比他们更强大。 为了自由和平等。

bilibili上看完《点滴：女性人生百年瞬间》第五集，感觉脑子里有一颗核弹轰然炸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热泪盈眶。 很惭愧，都生娃了，但一直以来对自己女性身份的认知和探索都太少太少，一直得过且过，在被社会同化。过往的人生中，也曾遇到一些阴暗的角落，却每次都是避开或者转身走了，从来没想过要不要去试探一下。痛在身上，却不曾去了解这痛的原因和历史，过了就忘了；感到沉重和压抑，却不曾抬头看看头上的阴霾由什么组成——身为女性，真是缺失了很重要的一课啊！而现在，面前的迷雾被这一束光穿透了，还看到前面有人在等着我！向这8位敢于接下并完美诠释了各自角色的女演员致敬！ 《瞬间》全部是由真实故事改编。 第一集，权力潜规则，看到压抑至极的同时，深深赞叹女主Romala Garai的演技，从平静逐渐沉入深深的痛苦回忆，眼神和情绪结合得太完美了，最后，她全身颤抖着，在恐惧中仍然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说出那段独白，终于让我揪紧的心透上一口气。 我相信，其中很多台词正是她的心声，至少一部分是，不然，她的表演为什么如此直抵人心？果然，事后一查，Romala正是metoo运动的一员，曾经公开发言指责韦恩斯坦对女演员的骚扰和不尊重行为。 看完后，我心情非常沉重，缓了好一会儿，起身给娃洗了衣服，过了个把小时，才又有勇气点开第二集。还好，后面的故事并不是都那么沉重。（顺便夹带个私货，Romala主演的《Emma》是我最喜欢的一部爱玛，感觉比格温妮丝的那版好很多。） 第三集，可爱的女秘书是所有角色中我最喜欢的一位。这集是关于女性的性高潮。演员的表演真实可爱极了，不作任何剧透，大家去看吧。 除了一位非常亲密的朋友，我很少敞开谈性方面的问题，连私下都很少去了解性的知识。比如，我昨天才知道，相当一部分女性都没有阴道高潮，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而之前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能讨论性？我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心里也有很多疑问啊。 真正的原因是，我总是隐约觉得：这不是正派女孩该做的事，她们一般都不讨论这个。 可是慢着，什么才是“正派女孩”？这个定义是什么人制定的？我是什么时候被悄悄植入了这个观念？女性表达自己有欲望，探索自己的欲望，为什么就羞耻了？ “撸管”“宅男废纸”等男性专用词汇，不是早就在网络上大大方方讨论、高频出现在公共语境了吗？女性却不能谈欲望，属于女性欲望的词汇少得可怜，我搜肠刮肚也只想到一句调侃“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比如我家那位，他曾经以为女性是不会主动有欲望的（至少三十岁前是这样），需要由男性来唤起欲望，而且他以为只有男人打手枪，而女人从来不需要自慰…… 第五集的剧情，是一位少女对女性宵禁的反抗。1975年开始，英国约克郡出现了一位变态杀手，一共杀害了13名夜间独行女性（凶手后来表示，他想杀掉看起来像是妓女的人）。警察挨家挨户通知宵禁，让女性9点后不要出门，或者至少一名男性陪同。于是女主的一名男同事主动要送她回家，却不自觉地表现出了男性对女性的优越感和嘲弄。女主对整个事件都非常愤怒，质问警察为什么不去禁止男性出门，并且和许多其他女性一起参加了“夺回夜晚”的游行。 这里面有一个细思极恐的逻辑：你被杀了，因为你（可能）是妓女，因为你夜间独自外出。人们纷纷谈论着这些女性的发色，装扮，职业……而凶手，却从舆论中消失了。 过了几十年，历史仍然在重演：甘肃白银爆发连续杀人事件后，当地谣传说凶手专挑年轻的红衣女性下手。这很快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们看待受害者的角度变成：看，你被杀了，因为你年轻漂亮，还穿着红衣服。那个找不到的凶手，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影子。直到多年后他被抓，被媒体剖了个遍，大家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杀人没有特定的原因和癖好，他只是刚好遇到了就杀了。 米兔爆发后，颇有一大群人善意地提醒：女性不要单独跟男性吃饭，吃饭也不要喝酒…这不是同样的性质吗？ 剧中的女主愤怒地质问警察，为什么不把男性关在家里？ 其实，限制男性出门和限制女性出门都是不正确的，只是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限制女性比限制男性操作起来简单容易多了，这就好比那个让火车撞死一群人还是一个人的经典案例，无论选择哪个都是不对的，一定存在更好更合理的办法，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 这是一部艺术成就与社会作用都极其突出的作品，因为是独幕独角剧，全靠演员自己在狭小空间内的表演来带动观众情绪，可以想见难度之大，但每一位演员的表演都非常出色，如果公映，是99%的观众都会站起来鼓掌那种。 与其他普通的剧情相比，它有着更为丰富的内涵，譬如其中最短的一集，女主默默忍受着婚内强奸没有报案，首先因为丈夫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她不愿面对梦想的崩坏，更想当一个“妻子”而不是“强奸受害者”，其次她在时尚界工作，“抛头露面”在那个年代本来就遭人非议，如果再加上这件事，更不敢想象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流言。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那些最终选择了说出口和站出来的女性，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呐喊啊。 我们必须承认女性在某些方面的天然弱势：体力，方位和距离感（一部分），姨妈期，生娃前后经济能力的下降……在这些方面，确实需要照顾。但另一些方面，女性完全不亚于男性，甚至超越了男性，比如长期抗压性，比如精细工作。 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就会发现许多习以为常的东西都不是天然正确的：为什么男方约同学朋友去酒吧喝到烂醉、凌晨几点到家，女方要识大体给面子，而女方如果约朋友去酒吧喝酒，就会被认为行为不端？ 之前看到《我不是药神》里面谭卓扮演的钢管舞妈妈，我也想过，为什么酒吧里99%跳钢管舞的都是女性？身材样貌好的男性同样可以是消费对象啊，本人非常愿意去消费啊。 最后，我在想，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公开讨论女权？ ——我是在担心，我的男性朋友会怎么看待我？会不会对我敬而远之？我爸爸，我家某人，还有我家里的男性亲戚朋友，会怎么看待我？我算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是一个凭女性特质受过关照的人。我担心说出来，会失去那些方便与好处，会“人设崩坏”，担心大家会给我扣上“女权斗士”的帽子——但，纠偏不也正是要做的事情吗？ 那么可以这么说吗，凡是说不出为什么不去做的，其实就是自己该做的？ ——使我困扰和痛苦的，我将为之而战斗。 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们，都能抽时间看看这部重要的剧，女生们学会思考，获得勇气，开始表达；而男生们可以更加了解女性，认识和尊重你们的爱人和亲人，从而更加深刻地理解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