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堕落越英雄

    看完这部电影，很多人纠结的是：到底森和一条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到底两人是不是gay呢？到底有没有揭穿那层纸呢？    我觉得看完删减的吸毒戏和最终的KISS戏，上面很多答案都呼之欲出了。    基片多暧昧，与其说是基佬多暧昧，不如说是由于世风环境所限，基情多不能公之于众，即使心有灵犀，但是迫于世俗的压力乃至自己心理的门槛，往往也掩耳盗铃，但是人终究骗不了自己，所以男女可以爱的光明正大死去活来，但是大多数基佬只好藏藏掖掖欲语还休，这复杂矛盾的情感，却为电影提供了最好的情感素材，也恰好符合了许多追求精神契合的恋爱的妹子的心情，由此基片在妹子们中遍地开花。    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说不清的暧昧可言，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无非就是我对你有意思，但是咱们还没到挑明那一步。男男的感情其实与男女的感情模式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层世俗的枷锁，因此才看起来格外的晦涩沉重。王尔德说：“the love that can not speak it’s name。”也并非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说出来的人，有被化学阉割的图灵，有被判入狱的王尔德，因此，在漫长的岁月里，大家都只能三缄其口。即便是现在，环境看起来已经宽松很多，也终于有库克这样的领军人物站出来说：“我爱同性我自豪。”，但是大多数的同性恋人，仍然是生活在谎言的阴影之下，世俗的鄙夷之中。    《极品基老伴》里面，两人同居了几十年还跟母亲报备是室友关系，《莫里斯的情人》里面，明明已经心意相通，偏要拉什么柏拉图的精神恋爱来掩饰，什么程度是友情，什么程度是爱情，世人哪有傻子，其实局中人局外人都心里门清，但宁可坚守这窗户纸似的谎言，也不愿将自己赤条条暴露在众人的枪头之下，所谓暧昧，其实是无奈的选择。     剥开所谓的“兄弟情”的外衣，可以肯定的说，森是GAY，是一直深爱着一条的，而一条是双，但是更偏向女人。     森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会是GAY呢？一条不是主动吻了森吗？怎么是双呢？     GAY迫于世俗压力，乃至自己心中迷惘，糊里糊涂结婚的不少，有孩子一点也不奇怪，经某些不可靠的数据统计，我国潜伏着数以百万级的同妻。而已电影中森的个性来看，他是相对偏保守偏稳定，有着极强的原则的个性，在那个基情完全不被世风所接受，甚至被蓄意歪曲和唾弃的年代，以森那样的个性，即便他察觉了自己的异常，也会刻意压抑着，走向普通大众的道路，在整部片子里面，从未提过森以前的妻子怎样，森自己也从未表达过对妻子的一丝丝怀念，要知道，在异性恋向的电影里面，这种青年丧妻，独自养子的桥段，势必要加上许多温暖的回忆杀以及亡妻的遗物等来凸显男主角的性格的，但是这部片子呢，森的妻子的形象是完全缺失的，甚至四口人在一起吃饭时，反而让人感觉这更像一个家庭，后面森和一条落难，家人被杀害，按照一般黑帮片的尿性，此时一定是森和一条悲壮赴死报仇雪恨（参见《英雄本色》）的情节，但是结果呢，剧情在这里急转直下，亡母丧子之痛竟然被搁下了三年，而中间大段大段的桥段不是在渲染两人如何悲愤哀痛的思量报仇，却是反复渲染森如何以惊人的耐心悉心照顾一条，以及两人如何相依为命的情节，可以说，这绝逼不是香港警匪片或者黑帮片的节奏，这妥妥的是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剧的节奏啊，两人的关系，到了这里，难道还需要怀疑吗？     为什么我说森是GAY，而一条是双呢？怎么判断是不是爱情，或者说是不是GAY，其实很简单，只要是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说一点想法没有，那绝对是不正常的。同样的道理，在男男身上也一样适用。电影中有大量的两人搂搂抱抱的镜头，片段之多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仔细观察，大多数时候都是森主动抚摸、搂抱、凑近一条的，动作缠绵悱恻，温柔多情，绝不是兄弟之间的动作。《英雄本色3》里面也有某叔受刺激发疯，阿ken照顾的他的情节，就没有这么多的肢体触碰。前面说过，爱情就是，你喜欢他，就必然想要触碰他。森屡屡抱住一条的后背，抚摸一条的脸颊，抵着一条的额头，其实都表现出他对一条有着强烈的肢体亲近的渴望，而他对周海媚饰演的尤物则表现的毫不动容，甚至在周第一次出现时就表现出强烈的戒心和敌意，这不是一个直男的反应，就算周的角色透露出再危险的气息，也应该是：哦哦，这个女人好漂亮，可惜太危险了。但森对周的美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连欣赏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赤裸裸的反感，这从侧面也说明了，他是完全的GAY，对女人是一点都不来电的。     那为什么一条是双呢，其实若是没有后来两人相依为命的情节，一条的表现是很普通的直男，在前半段，他对森，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亲情，一条的性格非常的简单而且幼稚，和他利落的身手不相配的，就是他的心里年龄远远小于他的实际年龄，导致他对森有着一种对兄长的依恋之情（话说他这么幼稚我觉得也有森一直纵容宠溺的原因），这从之前他跟森讨论兄弟才重要，老婆算什么的桥段里面可见一斑，从头到尾，他都是偎依在森的怀里的，笑嘻嘻的任凭森抚摸他的头，拍他的脑袋，这一段两人的动作表现的很明显，森抚摸他的动作，非常的温柔细腻，其实是情人之间的抚摸，但是他却浑然不知，只顾着叨叨叨叨的说着话，最后嘿嘿傻笑。但是一条在面对周的时候，表现的就非常的“直男”，可以说，他被周搞的神魂颠倒忘然所以，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初尝恋情坠入爱河的男人形象，包括他后来给周买戒指，一本正经的说周是过日子的女人，承诺自己要跟周过一辈子，确确实实都是爱的不可自拔的表现，就算是他最后要杀死周之前，与周的对视中，也不难看出，他对周始终是有着感情的，因此内心才格外的矛盾，他疯了以后，一听到周的名字就立刻犯病，也是因为他对周有着很深的爱恋，以及遭受背叛以后的痛不欲生刻骨铭心。    这么说一条是完完全全的直男罗？那森岂不是一腔深情无有回应？我个人认为一条对森的感情的察觉是在他疯了以后开始的，即使在他不甚清醒的漫长犯病中，也曾无比清醒的问过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说明两点：第一，他并不是完全丧失理智，其实内心深处，他是清醒的，也对身边的一切有所感知，只是过去的经历实在太过痛苦，导致他不愿意面对，宁可自我放逐；第二，他在这漫长的癫狂中，也终于开始意识到森对他的不寻常之处了，是的，他堕落到这个程度，就算是亲兄弟，说不定也可能会放弃他了，何况是与他无亲无故的朋友？好朋友可以陪你一起去死，却未必能够三年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照顾你呵护你。    一个人是直还是弯，其实是可能后天改变的，哥哥也不是一上来就喜欢同性的，他在早期还谈过不少女明星；很多人在军营、监狱中，都有了同性恋人，但是这些人走上社会以后，又都与异性恋爱，结婚生子；人总是在下意识的寻求亲密的关系，即使并非自己天性中青睐的对象，但是在特殊的环境和机遇中，产生了相互依恋的情感，进而变成了真正的恋人，也是有可能的，而一条正属于这一种。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从不缺女人，又有社会大风气的影响，使他下意识的回避自己与森的进一步关系；然而当他落魄以后，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自暴自弃的同时只有森给他温暖和慰藉，那么这个时候，他的感情会慢慢发生变化，也是毫不奇怪的。只是那个时候一条处于极端的自我放弃状态，大部分时候退化成一个婴儿，将自己的内心锁在封闭的世界里，连最基本的自我都是完全否定的，就更不用说回应森的感情了。我觉得他开始觉醒是在森与他一起吸毒的时候，这件事情对森，对一条都有着极大的触动，森是疲惫至极无力承担的颓丧，而一条则是被森的痛苦与付出震撼到了，前文大量的情节都表明，森是一个非常自律非常有原则的人，吸毒这件事情一定是在他的原则之外的，是他不可忍受的事情，但是即使如此，他都愿意陪着一条一起吸毒，真是连地狱也愿意陪你去了，这对一条的触动不能不大，看电影里面，两人相对而坐，吸毒时互望的眼神，此刻一条是清醒的，然后，突如其来的追杀与森濒临死亡的危险，使得一条终于脱离了泥淖，彻底醒来了。    电影最后，一条用当初结婚定情的戒指，一枪打死了周，终于了断了他与周之间的孽缘，而临死前，捧着森的脸轻轻地最后一吻，也是他对森多年来的默默付出给予了一个明确的回答，可惜这也是他最后的回答了。    好多人说一条没有死，理由是最后森扛着一条出来的时候，一条的腿还在动。其实我觉得结合上下文来看，一条在以一吻诀别以后，是非死不可。至于为什么画面里面腿还在动，只能这么想：1、是冯饰演的小警察的某种幻觉，或者说是愿望，类似于看到梁祝化蝶的感觉；2、拍这场戏的时候，陈的腿如果不动，方是根本抗不动他的，成年男子的体重有多重啊，如果完全不用力的话，别说一个人扛了，就算两个人抬着走都哼哧哼哧，那么方背着他或抱着他呢，又不符合兄弟赴死这场景的悲壮凄凉的氛围了，权衡之下，只好留了这么一个穿帮镜头罗。    为什么说一条必须死呢，影片中有一点其实还蛮符合现状的，大众一直误解GAY就是那种很娘炮的男人，其实现实生活中很多娘的不得了的男人反倒是直的不能再直了，用一个比较时髦的词语叫做“直男癌”。森和一条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森是更有男子气概更MAN的人，但是呢，他偏偏是完完全全的GAY，而一条呢，显得比森幼稚的多，陈锦鸿的相貌秀气有余而阳刚气不足，我觉得这是导演有意如此选角的，加上一条时时表现的对森的依赖心很重，说的好听点也就是个小白脸罢了。但是越是阳刚气不足的男人，越害怕别人说他不男人，而且要刻意表现的自己很爷们很男人，对女人也是吆三喝四，对家人也是人五人六的，但是真正遇到事情呢，他们又往往望风而逃手足无措，这种例子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不鲜见吧。电影里面，一条其实是一个很幼稚难以担当的男人，你看他为了周杀人，一时冲动杀了人以后又比周还显得害怕；虽然那么喜欢周，但是却不怎么为周考虑，后来跑路的时候只是一味急躁不耐，没有主意；从女人的角度来说，一条确实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一条的狂妄叛逆是他的可爱之处，也是他的一种假象，他自己也说：最害怕的是性无能（这一点后面有对应的情节），其实是体现他内心的虚浮和怯懦，这种怯懦，不是说他怕死，他当然不怕死，而是说他没有勇气承担和忍耐。然而被周背叛，被L之后，彻底摧毁了一条的自信和尊严，他无法面对这一切，只好回归到婴儿状态，以逃避的方式来避免面对这一切了。一条是怎么完全康复的，康复以后如何面对的森，电影里面都没有交代，这放在言情剧里面本应该是一场催人泪下的好戏，然而在电影中，我们只看到一条手持大枪从埋伏中冲出，一脸肃然，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狂傲轻浮，然后就立刻被撂倒了，最后终于在濒死之际打死了周，从精神层面上拾回了自己男人的尊严。他恢复正常以后甚至连话都没有了，只有临死之前一句：你终于可以放下我这个包袱了。英雄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例如《英雄本色》里面小马哥的落魄，《阿郎的故事》里面遭遇事故，《疯狂的赛车》里面被陷害等等等等，再重拾尊严之后，故事就很难以继续下去了，因为已经失去的东西是难以追回的，就像被人当面啐了一口，你可以还一巴掌作为反击和补偿，但被侮辱的终究是被侮辱了。一条恢复清醒以后，又该怎么办呢？他的母亲被杀死了，他自己被L过了，他的女人背叛陷害了他，他有三年活的完全像个废物，更遑论他长期吸毒，早已成了一个废人，这种情况下，难以想象他能平静的生活下去。所以导演刻意回避了一条如何清醒的情节，直接跳跃到他清醒以后自杀性的复仇上，并以死作为一切问题的终结。    耽美多悲剧，更应该说是早期的耽美多悲剧，主要还是那时候的大环境造就的，因为在那时的环境下，GAY的下场大多数确实是非常悲惨的，但是随着风气的开放，现在的很多GAY也能快乐平静的生活了，反应在作品上就是耽美向的作品里面出现了多元化的因素，有喜剧有悲剧有闹剧，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顺便搞个基，最近看到的作品的气息和十几年前的大不相同了，从某种程度上，确实也反应了现实生活中GAY的境况在逐渐好转。虽然电影是假的，但是在电影内容变迁的背后，是数年来无数现实中的同性情侣悲悲喜喜的生活，电影中欲言又止的暧昧，或许就是现实中许多GAY早早夭折的恋情，电影中阴阳两隔的恋人，或者就是现实中被迫分离各自结婚的情侣，就算故事也好，就算烂片也好，也总是在曲曲折折的忠实反映着某一些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