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佐的爱

[影评]斯佐的爱：阿甘、小武和任逍遥，穿裙子的贾樟柯买这张碟的唯一原因是导演的国籍是“哈萨克斯坦”，前苏联中亚五国的片子只看过一部，是一部《大话西游》式的神奇电影：《月亮爸爸》，今天抓出来看，才觉得这部片子真是好玩。看了资料是入围了2004年Cannes的“一种关注”，是该导演MM的处女作。全片80多分钟，顺顺当当的，没有什么阅读障碍，看得挺开心。电影讲的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农村小伙儿的故事。他其实不叫斯佐，斯佐是他的外号，意思是“精神分裂症”。他大概比阿甘还是要聪明一点。他爹很早挂了，他娘跟一个混混儿同居。他跟混混儿一起给当地黑社会打工，组织地下拳击赛和赌博。后来一个拳手在比赛中挂了，他受托给该拳手的女友送钱，然后就爱上了这个女人。此后他还找了自己的叔叔来赢得了拳击赛，挣了一大笔钱，而母亲的同居混混儿男友被黑社会胁迫，拉他去抢银行，最后是斯佐杀了那个混混儿，留下了那一大笔钱，进了监狱，六年之后被放出来，看到他一直爱着的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他。看着是挺水的情节，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的状态。看片子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贾樟柯，那种平淡中迸发的张力，那种城乡结合部的人们的生存状态——虽然所谓“生存状态”事实上是个伪命题，必须要情节和细节来支撑。我一直在想着《小武》，片中的斯佐就是一个小武式的人，瘦小，沉默，衣服在他身上晃啊晃，裤子明显地不合身，同时也做着一些不合法的勾当，然后也进了警察局，所谓作为一个边缘人的生活。斯佐15岁，导演用了些笔墨写他的性萌动，写他做爱的欲望，那个女人一条腿有些残疾，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小男孩。斯佐一直沉默着，我们以为他是智力有缺陷，看到后来还真是无法分辨他究竟是聪明还是傻，不像阿甘，他的成功来自勤奋和好运，斯佐只是沉默，或者说是出于他的不拒绝，无论是被混混儿养父拉去混黑道，还是被叔叔要求带他来参加拳击赛——然而后来他主动了，或许是因为药物作用，他开始追求他喜欢的女人，他要求和同去抢银行的养父五五分成，他故意藏起了手枪，在养父背叛他之后毫不犹豫地拔枪杀人——我喜欢这种恍恍惚惚的人生。影片的魅力就在于这种不确定性，观众永远无法把握住这一刻斯佐的状态，他做决定或不做决定，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当那个女人穿上斯佐为她买来的红色裙子的时候，忽然间我发现了她的美，尽管她瘸腿、满脸雀斑、脾气不好，然而那一瞬间的光彩照人是荆棘丛上盛放的花朵。然后是中国，哈萨克斯坦人的梦想是“到中国去打工”，因为“那里的侍者工钱很高”。隐含的叙述则是经济差异导致的人口流动，与贾樟柯相似的漂泊命题。然后是抢银行和摩托车，任逍遥的意象呼之欲出。在任逍遥里的所谓反抗，在斯佐这里是“弑父”和“承担”，杀了养父，或者母亲的同居男友，并且勇敢地承担起了抚养死去的拳手遗孀和遗孤的责任——或者说是他没有拒绝。他反抗的是他的身份，在人们眼中的“弱智”。他最后获得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爱情和家庭。同是第三世界国家，Gulshat Omarova表现出了与贾樟柯如此相似的气质。那就开玩笑地写了这个标题。影片最动人的大概是哈萨克斯坦广袤的原野，还有原野上飞驰而过的火车。仰角抚过永远不离不弃的土地，道路在命运的交点分岔。

可惜的是没有看到片头，我进场的时候，《斯佐的爱》已经在上映了，一个充满稚气的小男孩的脸出现在荧幕上，而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部电影是哈萨克斯坦的，只知道独立电影社放的肯定都是好电影。 这部电影的确没有令我失望，甚至它带给了我很多惊喜：我发现我能看懂镜头的语言了。 斯佐，他的名字是“精神病患者”的缩写，他半解嘲半开玩笑还略带得意的跟紫娜(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好听的名字）说起自己的名字。 这部电影最大魅力，是它的细节描述。 斯佐去给紫娜送钱，临出发前他拿起母亲情人的墨镜试戴了一下，甚至还偷偷地抽了根烟才出发。到了目的地，他刻意地扮演一副他以为的成熟男人的形象，压着嗓子跟紫蔓的儿子讲话，可是却在一个瞬间偷走了那小孩子的玩具汽车。 电影的另一个魅力，是镜头语言的恰当运用——当然也许优秀的电影都是如此，只是我以前的时候没有看懂而已吧。 斯佐不小心告诉了紫娜她前男友已经死去的消息，紫娜伤心之下把他轰出了门，伤感的音乐响起，斯佐小小的身影逆着光走在一个长长高高的山崖上，镜头非常柔和，看光线似乎是傍晚时分。可惜这个镜头过于短，大概三分钟不到，就直接切换到嘈杂的集市上了，感觉挺突兀，情绪还没酝酿完就忽然结束了。个人以为如果这个镜头再长一些，或者跟后面的场景在剪辑上能有所衔接，感觉会更好。呵呵。 再就是电影开场不久斯佐去做坏事，镜头的前面挡着一个护栏一样的东西，他站在护栏后面，表情很不自然。电影没有交代是什么坏事，可是这个镜头就是在暗示我们他在进行一个非法交易——也许是毒品，或者其他的什么。当然之所以能看明白这一点，是因为当初在公司参加技术部的培训，那个叫《毕业生》的电影，主人公跟一个可以做他母亲的女人第一次在酒店约会，他去开房的那个镜头，就是这么拍的。嘿嘿。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镜头是有语言的。 不知不觉地，斯佐跟着他母亲的情人混地下拳击场，在各色人等的熏陶下这个少年的眼神不再清澈，他逐渐从影片刚开始的青涩少年变成略带沧桑的小青年形象——演员还是那个演员，衣服也还是那样的衣服，可是他的样子变了。 因此这个演员的演技也值得表扬，可惜他不够帅，甚至有点难看，嘿嘿。电影的第三个魅力，是你永远不知道导演接下来想把剧情往什么方向带。 故事的发展特别出人意料，很多次我都以为接下来会如何如何了，结果故事都是去到了另一个方向。 比如斯佐找来的他的叔叔在拳击比赛里意外地获胜了，他因此得以开走比赛的奖品——一部产自美国的轿车。拳击场的老板和打手聚集在一起，气氛变得特别的阴森恐怖，我以为那个老板要把斯佐的叔叔干掉了，我一度地都是这么以为，结果剧情往下发展，反而是他叔叔把车卖掉，跟斯佐一起赚了一大笔钱。 镜头一转，竟然去到了斯佐拿着钱去找紫娜，紫娜穿着斯佐送给她的漂亮裙子，娇艳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斯佐害羞又可爱地笑，很美好的一段。 再比如最后部分，斯佐去抢劫，得手后他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没有去他的同伙那里。我以为他要独自一人携款潜逃了，结果他只是去买了几个苹果，然后就朝马路对面走去。 因此感觉故事情节特别跌荡起伏，很好。之前就知道这是个反应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我知道里面肯定会有很压抑的成分，可是没想到有些片段竟然会那样的压抑，就是斯佐的叔叔和一个高大的拳手对垒的片段，我被击打得几乎难以呼吸，以为他的叔叔要死去了。可是后来竟然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呵呵，这种一起一伏，一升一落的感受，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优秀的电影总是有种跌荡起伏的美感，无论音乐，无论拍摄手法，无论剪辑，无论故事情节，都是如此。一如英雄的人生一般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