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边缘

我们公司的新片《毛骗》番外《城市的边缘》上线了。 我微博粉丝85，微信好友347，豆瓣粉丝1，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人。 公司没钱做宣传，我虽然粉丝少，希望能尽些绵薄之力，为片子增加一些流量。 《毛骗》团队已经十几个年头了，片子上映时我还在读书，等我到了打工的年纪，没想到这个最开始几个人的团队竟然还在。 17年8月1号入职，一晃快四年了。从屏幕前到成为团队中的一员，于我个人而言是件十分幸运的事。 第一天上班，我一边研究着项目资料，一边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生怕哪里出了纰漏，乖得像个刚入学小学生。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他们聊起台球杯。我以为是故事里的情节，认真听着。 接着他们在白板上写着赛事规则、分组人员，随后就下楼了，我紧跟着下去，生怕错过重要情节。 到了楼下一看，台球桌上白球的位置都磨禿噜了，他们开始摆球、选球杆…… 我目瞪口呆地看完整个过程，悔恨到捶胸顿足。心想，这八成真是个骗子公司，得收拾行李赶紧撤。 本着来都来了的传统心态，打算先待待看，没想到一待就到现在了。 我的老板李洪绸先生，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自己体重从180降到130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且事事如此。 我这个被虐了快四年的人，可以摸着良心说，他绝对是你在职场中最不想碰到的老板。 在创作时会要求“想一个我们想不到的点”；自己减肥狂给我们点外卖，以此衬托他瘦了；说他普通话讲得不好，他会跟你比广东话…… 网上不乏《毛骗》剧组的解析文，讲述他们当时的拍摄条件有多艰苦。 我一直以为是噱头，没准是公司花钱找人写的，不然解释不通这么苦的环境中，为什么还一直坚持拍片。 来公司后，偶尔听他们聊起往事，发现文章里描述的只是冰山一角，实际情况更糟糕。 刚打消自己进骗子公司的疑虑，突然发现自己进了家傻子公司，这反转一点都不精巧。 我跟着这群人，一个接一个项目，做到现在。这么一想，我也不大聪明。 此刻我看着电脑里的项目文件，每个项目的剧本会过程都历历在目。 开会到凌晨是日常，通宵更是家常便饭，石家庄这个城市的每一个时辰，我们都见过。 辛苦吗？当然辛苦。但是这个行业，每个工作人员都很辛苦，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听再多《毛骗》那段时光的事，也无法感同身受，只能感叹“啊，当时真是不容易”。 但现如今没钱、没资源、没时间宣发的形势，与当年无异。彼时公司的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增加片子的关注度。 我们始终相信，阴影会消失，都会好起来。 眼前道路无止尽，虽然路途尚遥远，但我们一定要继续前进。——《指环王》

不断的官宣新片开机，不断的官宣新片杀青，却从不见官宣开播，因而被戏称为“只拍不播剧组”的李洪绸团队，在这四月的尾巴上，终于撕下这一标签，带来了沉寂已久后的新作。 其实剧组早在团队三月的各地粉丝见面会上，就已透露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已过审且确定平台只待播出的作品。这一次，只拍不播剧组没有进一步成为只审不播剧组，带着《毛骗》番外篇《城市的边缘》而来。 新作海报乍出，便惊起一波老粉“爷青回”的惊呼。邵庄、安宁、冬冬、黎伟这些《毛骗》中的主角一字排开，以四张扑克A的形式出现在小宝的手中，预示着这是属于小宝的番外故事，这局由小宝来布，而团队中的其他人这次将退居二线客串，帮助小宝实现海报上的话：既是救赎，又是归途。 工作清闲的十年老粉Z君，抢在搬砖到生无可恋的我之前，一口气看完了全集，随即告诉我他要吐槽。我一惊，这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翻车了的节奏么… “不不不，我想吐槽的是，我好不容易把两个娃哄睡了，焚香沐浴更衣，端坐电脑前开看，结果越看越不对劲，总是没那感觉。机智如我，灵机一动，把画质调成了270P。cao！爷的青春，回~来~了！” 片名《城市的边缘》早在十年前的《毛骗》第一季中就已出现。彼时，它是团队成员赵宁在网上写的连载小说名；彼时，第一季的画质与服化道成了劝退众多路人的硬伤；彼时，“撑过第一季，熬完整个夜”成为无数粉丝的必经之路，彼时，Z君还是个单身狗。而此时，曾经的硬伤虽然早已不在，但受制于日趋逼仄的创作环境，以及稍显慢热的故事节奏，前十集仍然需要在正道的光频频闪现的情况下，以观看防骗科普片的心态，耐着性子看完。好在，还有永远牛逼的包哥在，似乎再难熬的夜，也能在那一声声的“真牛逼”中轻松度过。

随着五人组其他成员的渐次出场，小宝为父亲还愿的真实目的的揭晓，故事回到了熟悉的节奏中，一如曾经的邵庄替仰度先生还愿一样，似乎一切还是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同的是，这一次，很少会在小宝脸上看到曾经的成竹在胸，更多的是眉头紧锁，是缄默不语，是长久伫立在线索前，是不断踱步于窗前，像极了邵半仙。你可以把这理解为小宝更进一步的成熟与稳重，毕竟大隐隐于市的他，在白天轻而易举搅黄各类骗局，顺道播撒正道的光后，在华灯初上之时，只是个每晚买完菜回家做饭，照顾邻居老人的普通男人，一如电视剧《红色》中，智商与身手异于常人，却每晚提个菜篮子赶回家洗菜刷锅的菜场会计徐天。布局时深谋远虑，杀伐决断；处世时烟火绕身，恬淡如水。但更可以理解为，在经过了《毛骗》中狐狸团队的淬炼之后，这一次的反派对手显得过于弱小，所有行动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不偏不倚，稳步行进在自己为他们铺设的不归之路上，完全无法激起胜负欲。如果说“算无遗策”这个词用在《毛骗》中的小宝身上，还只是夸张化了的形容词，那么在本片中的小宝，则是真正实现了这个词的字面意思，通过自己的精密布局与同伴的协助，使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显然，这让人隐隐嗅到了一丝爽片的气息。 对于看过《毛骗》的老粉来说，反转再反转，一切都是局，熟知了这些熟悉的套路，会牺牲不少观影体验，但却收获了满满的情怀与回忆；对于没看过《毛骗》的路人来说，享受不断反转却不丢失逻辑所带来的刺激，带来的观影体验是无与伦比的。 尤其是在这个短短10秒的短视频中都要塞进三四个反转的时代。 不断反转 逆袭爽片，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如今视频作品大火必不可少的要素。在不断反转且逻辑严密的这方面，少有同类作品能够与李洪绸团队作品匹敌。而烧脑程度略降及这一丝爽片的气息，应该是考虑到观影门槛，覆盖更多的受众。努力创造反转带来的美妙观影体验，但不刻意强求；对作品的受众与知名度有所期待，但不要着急。在流量当道的现代，保持这样的初心才是最难的。 在剧本层面，布局与设计反转的成熟度上已日趋化境后，人物形象的塑造则成为作品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或许是因为，无论是饰演小宝的演员本身的演技，还是小宝这个角色的人物弧光，都在《毛骗》第一季到终结篇的漫长旅程中，有了瞎眼可见的长进与体现（毕竟第一季第一集中小宝那浮夸肢体语言的名场面，记忆犹新），这使得本片中即使是作为绝对男主的小宝，人物本性的发展轨迹并不是特别明显。为还父亲的愿而孤身打入反派内部，为让兔兔认清“大哥”真面目而布局让其原形毕露，努力让大牛和父亲的关系缓和…我们都知道，那就是小宝，那些事就是小宝会做的事，那就是独属于他的故事，包括结尾小宝凭栏面向万家灯火，喃喃说出的那句：“我父亲最后找我那次，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用你上半辈子，去经历，别人没有经历过的；用你下半辈子，去经历，别人正在经历的。”那就是小宝会说的话，那就是小宝当下会追求的经历，买菜，烧饭，刷锅，以及与周老师可能发生的故事。在完成父亲的救赎后，踏上自己的归途，浸入万家灯火，去经历别人正在经历的。

可这真的能如愿吗？最后一幕中毕晨曦的惊艳彩蛋，预示着一切远没有结束。街头巷陌，寻常人生，仍是遥不可及。 与毕晨曦连完整的面容都未出现在镜头中相比，五人组中其他成员的客串至少都有一定戏份，且大多施展了各自最擅长的技能：带娃出任务的冬冬的开锁能力，愈发圆润的黎伟的IT技术，以及邵庄的…好吧邵半仙什么都会。至于安宁，她的出现本身就是团队成功最大的助力，就像曾经小宝和邵庄在午夜对谈中总结到的那样，是所有人中最不可或缺的人。冬冬灵活，但是缺少智慧，黎伟技术好，但是缺少变通，小宝脑子好，但是缺少冷静，大家缺少的正是安宁拥有的，所谓润物细无声。即使现在，小宝已如邵半仙般冷静沉稳，但在众人正准备说出包哥口头禅“真牛逼”时，话到嘴边，还是只有安宁及时地制止了他们：“孩子在屋里呢，小点声。”

当然，也少不了包哥依然牛逼，“有目共睹”的演技… 可有目共睹的，又何止是包哥的演技。 毕晨曦对五人组说，看到你们几个又聚在一起，我很高兴。 可看到他们几个举杯庆祝的画面，高兴的，又何止是毕晨曦。

《毛骗》中，邵庄对狐狸老大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城市的边缘》中，小宝对猫哥说，我只希望，这个世上，有因，就有果。 晓因果，方能救赎。小宝布局探寻到事件真相后，完成了父亲的救赎，也看到了当年启程时的那段路。 识来路，亦知归途。戏中的他们，渴望踏上归途，但戏外的我们，却希望这段番外之旅，以此为始，永远不要结束。 而对我来说，成为《毛骗》系列粉丝的来路，入坑李洪绸团队作品的起点，自然是六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彼时，还只有一个娃的Z君回过头，对坐在他工位后面的我说，小郁，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毛骗》的网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