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此迟疑和苦闷了很长时间,但在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我必须回到我贫穷的兄弟姐妹们身边,回到我心灵的乐园,回到和平市场中那些年轻的心灵中去,他们是我生命的全部。经过很长的思考后,我发誓:我必须保护这些脆弱的生命。我将抛弃自己的生命,我将为你们而死。耐心等待吧,只要再等待片刻。为了不离开你们,我将牺牲自己。你们是我心灵的家园。今天是星期六,八月的第二个星期六。这一天,我下定了决心。上帝,宽恕我吧。全泰壹1970年8月9日6被火焰吞没的男人今天的首尔东大门和平市场上有着商家自愿集资而建的一尊半身塑像,是一个年纪很轻的男人,他穿着朴素的制服,仿佛跪在那里,眼神中带着抹不去的哀怨与绝望。他是谁?一个被后世的韩国人奉为英雄般的人物,在他22岁的年纪,选择自焚抗议劳工所受到的非人处境。他在韩国工人运动史被看作是“星星之火”的源头。他死后的七十年代全国爆发多次工人与学生的试图自杀式抗议。韩国劳工逐渐意识到自身的薄弱力量,开始自发地组织集体性地抗议。他的死亡示范效应不仅波及了工人,而且引发了知识分子的反思。大量的学生以了解工人处境发展工人运动为由,进入工厂实践。工人与学生,知识分子的紧密联系为八十年代民主化注入强大的力量。电影全泰壹自焚是所有自杀式抗争中最震撼也是最激进的方式。自焚的全泰壹总让我想起坐在西贡街头点燃自己的越南和尚。他们的死亡都有某种类似殉教的共同点。(反抗,还是反抗。)但我也会警惕这种英雄式的自我牺牲。这里面有某种潜在的危险,牺牲精神作为人类最无私的道德行为,同样有可能会被权力集团所利用,冠以审美化的歪曲观点,实现自己的利益诉求。对于很多英雄式牺牲的电影,美丽青年全泰壹算不上过于煽情的那一类。即使全片结尾的高潮处,电影也只用短短一分钟叙述自焚的情节。而自焚时只是拍摄燃烧的衣服与书,并未突出主角赴死时的面容,我想也是为了避免过分的渲染个人牺牲,防止观者产生过分廉价,非理性的情绪。黑白与彩色,从未停止的运动全泰壹身上有着这样几种身份,纺织工人,无产阶级和没有教育机会的年轻人。这些身份交织在他的社会关系中,映照出他苦难的生活。在朴正熙的独裁政府领导下,政府给予财阀大量的好处,并且大力发展以纺织业为主体的出口导向的经济。政府与财团的勾结造成劳工法的名存实亡。真正在工人阶级抗争的历史中,起到领导地位的不是工人而是手工业者。手工业者比起经济上的剥脱更多意识到社会与道德的不平。在韩国传统文化中,手工业地位低下,“朝鲜王朝时期,很多手工业工人是从奴隶中征用的,目的是为宫廷和贵族生产纸张、用具、特殊服装和其他奢侈品。”其次,他是标准的无产阶级,没有房子,靠出卖体力换取收入,在独裁政权的资本运作中噩梦般的被异化。这几乎是所有七十年代韩国经济起飞背后劳工的生存现状。他们处在非常敌对的政治社会环境中。在劳资纠纷时,工人往往缺少组织进行谈判,而资本家尤其是大财阀与政府则可以通过威逼利诱平息事端。这与韩国的左翼,工会力量被现实政治敌对的需要而摧毁的状况分不开。政府尤其警惕共产主义文化的渗透。加上被主导的话语权中强烈的民族主义与国家主义,工人作为集体被赋予产业战士等称号,以爱国行为强行代替本应该有的人道关怀。全泰壹的梦想就是能结识一位知识分子。他自己并没有受过教育,不像知识分子,他并没有从一开始对国家体制有强烈的质疑。此时的矛盾仅存在于受雇的劳工与非法的雇佣者之间。所以他学习劳动法,多次前往劳动部反映。不过他也渐渐从劳动部冷漠的态度以及老板们的势利中形成了一种无力,绝望之感。 影片行至中段,当作家在黑暗的屋子里写作,猛然回头发现青年全泰壹转身走过一段山路。此处从黑暗的屋子过渡到彩色的山路,再切换到黑白的回忆,仿佛是在暗示作家所处时代的抗争与全泰壹所产生的某种延续性。回忆的人物与作家之间的共情(Empathy)是全泰壹死亡真正的力量。也是透过电影这种媒介,使观者自我投射,跨入全泰壹的生命,与他形成对话,反问自己。
捕鱼儿海迷失
2025-12-08 22:34:34
希西卡亚
2023-10-22 03:47:57
peel海棠小龙团
2023-07-17 10:34:01
超cute侠
2023-05-13 20:12:11
十一伏特
2022-03-13 13:09:16
老珂
2022-01-03 17: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