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朝下的生活

他同她生活在一个空间，却在两个颠倒的世界。他们可以适应上上下下的冰箱，可以无视倒过来的钟表，唯有那一张合照一定会不停的彼此纠正。从屋顶上掉下来的荷包蛋也可以接的恰好，头顶上来的吸尘器伸过来，也可以熟练到漫不经心的抬起沙发。经常会嫌彼此太吵或被打扰，但却又已经习惯。不肯妥协的，只是那一张合照。总想摆在自己觉得对的地方。是合照，也是他们的爱情。直到在争抢中合照碎裂，他与她都愣了一秒。外面的世界。她的脚踏在这地面上，他却不能与她并肩同行。他回到屋子里，不肯再回头。他想：她可以走到很远很远很美的地方去，不该拦着她。她望望他，低着头想了想，走到了远方去。留下他在原地，在原来的那个屋子里。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她能看见的世界。而他即便靠着沙发飞出去，拿着望远镜拼命看，也看不见天空。一个人的美景永不会是完满。或许她无法为了他而放弃她的世界，但那并不是结局。她没有为了他停下来，但是，她会为了他走回去。两个颠倒的世界其实也有隐藏的通道的。哪怕是要钉在屋顶的舞鞋，哪怕要牵着飘在空中的沙发，可是，她找到了走向他的办法的，他们是一同看见了这世界的。很喜欢这部片子，没有为了爱放弃整个世界不管不顾的轰轰烈烈，也没有感慨命运不公的苦情锥心。心里真正的爱该是如此的：如果，我想到办法走向你，那么就一定会尽所有的努力。

（图文日志版：http://www.douban.com/note/263425383/）周末的奥斯卡颁奖礼揭晓在即，近期除了抽一切课余时间在补看全剩下的一小批纪录长短片、动画短片外，依然争取为每一部令我印象深刻的竞赛片写下我的影评和感悟。说到今年的奥斯卡提名最佳动画短片，去年在影院看《无敌破坏王》的时候，其一的《纸人》作为电影映前的彩蛋特意奉献给观众，当时我就被《纸人》清新的影片质感和其绕指柔式的温情浪漫所打动，并且一直看好这部《纸人》能够无悬念地在今年奥斯卡上夺下一尊小金人。而当我昨天抽空看了另一部提名短片《头朝下的生活》（Head Over Heels）之后，恐怕我得把自己之前的论调全部推翻重来，《纸人》确实优秀，但在这部更为精彩的《头朝下的生活》面前，《纸人》可能就要如同其黑白的主色调一般黯然失色。两片都是仅以背景音乐发声，没有台词没有对话，意随心动以画为先，但《纸人》无论是在影片形式还是整体立意上，相比之下都要逊去一截。 第一眼我就被这部《头朝下的生活》中的倒立画面所吸引，这样一种不对称的违和构图在造成短暂的视觉眩晕之余更多的是带来一种双向的、立体的观影感悟，提供给观众足够的思辨和自省空间。我无意去深究影片画面平分上下颠倒的设定是写实多一点还是象征意义更多一些，这样匪夷所思的物理结构是否存在，这样的房间布局有无逻辑…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丝毫没有影响到本片对于爱与包容、对老年人生活以及对所有人与人之间相处之道的深入探讨，通过粘土动画的形式，讲述道德层面和哲学高度的话题。影片中两位老者看似独立但实则共享的生活空间和这个正反共存的小屋一样矛盾，彼此孤立却又互相干涉，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可能给自己脚下或是头顶的老伴造成闹心的麻烦，这些冲突从影片伊始两位老人的生活细节和鸡毛蒜皮的琐事中都有明确的体现。我们难以否认这实际上就是如今绝大多数迈入中老年的夫妻生活的真实写照：当激情和爱情冷却为了亲情，所谓的爱与扶持又何处可寻，曾经说过的携手与共白头到老是否还能当真，那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勇气和决心难道就这么一去不返，留下两具行将就木的干瘪枯槁对视无言，如风中残烛般静坐到天明等待驾鹤西归从此作古，面对时间的肆虐再无力抵抗。当所有的生活琐碎全都累积叠加到一个节点时，曾经再坚不可摧的感情也形同虚设不堪一击，有如影片中夫妻二人矛盾激化到极点的一刻那幅碎裂一地的结婚纪念照，残酷而又悲伤。当情比金坚的美丽誓言有一天走到濒临恩断义绝的末路的时候，你真的会慨叹，岁月无情，造化弄人。其实出发点都是源于爱，但又无法揣摩，为何爱最终阴差阳错变成了束缚，为什么以爱之名能够让把彼此伤到这般体无完肤。矛盾过后紧接着就是房屋的飘摇不定和高空坠落，其含义不言自明，多多少少无谓的利益纷争和恩怨纠葛导致一个个家庭的支离破碎和众叛亲离。也是从下坠的这一段情节开始影片把观众带进了更加深入的反思 —— 倒立的世界，逆向的人生，交错的空间，看似平行却又互相干涉的两人世界，这一切都呈现出现代人对一个凭空构筑出来的精神内世界的思辨与自省，在每一个对生活、对他人抱着理所应当傲慢态度的日子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出点改变扭转这样一种逆行倒施的生活姿态？ 最后老妇人走向丈夫的一幕令人数度侧目泪流不止，爱到尽头是无条件的包容。影片的木屋创意有借鉴和致敬《飞屋环游记》的意味，老夫妇的喜怒悲欢也再现了《飞屋环游记》片头老人的初恋回忆。 特别想感谢这部《头朝下的生活》，让人学会感激，懂得爱人与被爱。 你说你爱我。你爱那个鲜衣怒马光彩夺目的我，爱我从发梢到脚跟，爱我的所有我的全部，但等到哪一天，我老了我丑了我病了，你会不会还依然爱我的华发苍颜，爱你面前那具奄奄一息的躯体。你敢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的挚爱最终化为埋葬在墓冢的那堆冰冷白骨。 如果敢，那你愿不愿意和我谈一场违背物理法则的恋爱？

        在没看到这部短片之前，我一直很看好《纸人》，尽管剧情相对庸俗了点，但结局绝对是神来之笔。许多人贬低《纸人》的理由是因为不合逻辑，情节过于巧合牵强。卧次奥！能不能行行好了！这是动画，不是现实主义的东西。动画最重要的是一直都是想象力与创意好吗？能不能收起你那负无穷的智商而那自以为是的装逼品味？！失去想象力，动画就失去了生命。《纸人》是好的，结局纸飞机恍若注入了生命充当起小胖子丘比特的职能，为男主寻得一份美好的爱情，那种想象力与创意就一定奠定了影片的本质。     但正是《纸人》引以为豪的创意与想象力与《头朝下的生活》相比，一开始就输了。从影片的第六个镜头开始（但从第一个镜头就开始暗示，丈夫的眼神），丈夫与妻子分别处于同一画面的左下与又上角而且两人的角度是对立的，单是这一个镜头的创意与想象力已足以令人诧异而且完胜《纸人》。      不难看出这部影片的主题是探讨中老年人的夫妻关系，从妻子向丈夫扔扳手等诸多细节可以得知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已经出现矛盾。导演为了更好的表现两人的破裂关系匠心独运构思巧妙，让夫妻俩分别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两端，不是以往的两个完全相反角落或者三八线的处理，而是天花板与地板完全两个对立空间，不仅如此连他们的个人用品，生活也是完全对立的，只有这样极端，这样完全违反地心引力和科学的剧情设置才能更加淋漓尽致恰如其分的表达他们之前完全对立的关系。你能说这不合逻辑，这不科学吗？这就是动画的意义与精髓所在。这样的安排在画面表现上两人分处于不同的镜头里自然表现出夫妻之间的隔膜与支离，即使处于同一画面也是无处不在的强烈对比来造成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差。这是立意与画面上的双重胜利。       如果大家看得仔细，不难发现，在影片的开始虽然夫妻俩处于对立环境，但导演给的镜头丈夫是正面而妻子是倒立。这样的安排寓意为何呢？其实这恰好说明在普遍的婚姻关系中（即使破裂），男人一般都是处于正面以及主导地位，而女性一般是处于比较低下的地位，对应标题，女性一般过的都是“头朝下的生活”，尽管她们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反抗，就好比短片里的妻子即使跟丈夫有矛盾，但还是得做家务活。       直到他们家庭内部的矛盾激发同时外部环境遭受巨大的灾难（房屋由空中坠落），最后房屋倒了过来，妻子头颅朝上，丈夫头颅朝下。这个情节往往隐喻那些在事业上一帆风顺的男人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变故也由此导致生活上的不顺，在这样不可抗拒的环境中而不得不低头。妻子们往往在这个时候以往积累的经验或者强大的内心能让她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得游刃有余，处于家庭的主导地位。       因此在短片里，丈夫朝上的时候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妻子朝上时候确是美好的风景。妻子朝下的时候生活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而丈夫朝下的时候则完全不适应，从一开始丈夫想要爬出屋外未果到后来坐在椅子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都是表现手段。       影片的高潮部分既是创意精华也是泪点部分还是主题的升华点所在，妻子为了能和丈夫与同一位置很好的相处，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把鞋子钉在天花板上然后踩在鞋子里与丈夫接触。这一情节暗示了在现实生活中丈夫常常不愿与妻子过好日子，而妻子却愿意陪丈夫过头朝下的生活。尽管妻子们往往想的办法很笨拙很不可思议也常常令丈夫大跌眼镜，但最重要的是她们愿意同甘共苦，用她们的笨方法和善良的心。       本片的主题不仅是对充满矛盾的中年夫妻生活的刻画和再现同时也高度赞扬了妻子们为了家庭而牺牲奉献的伟大情操。影片最后，夫妻拥抱的时候镜头来了一个大旋转，两人由倒立转为正面寓意着即使处于困难低下的生活，只要夫妻同心共同协助也是另一种头朝上的生活。       出字幕的那一幕也是锦上添花，妻子牵着倒立的坐在椅子上的丈夫共同行走在充满美丽晚霞的画面中，暗示他们的美好的晚年结局。然而这一切的情景之所以合理，那是因为它的核心还是爱。爱能产生一切。他们之间最终还是有爱的，从丈夫修补舞鞋，妻子钉鞋，争抢相框，但如果你想知道谁爱得更多一点，不妨再看一遍，看看一开始相框到底是朝上还是朝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