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蒂

晚上心血来潮看秀兰 邓波儿演的《海蒂》。小时候我读过这部童话，除了记得阿尔卑斯山和一个得了思乡病的小女孩，我就记得了了几个细节：看起来粗暴的爷爷，给了海蒂松软的面包，以及新鲜的牛奶，克拉拉看见海蒂藏的干硬的面包卷很难过，于是她回去看瞎奶奶的时候，把松软新鲜的面包卷全部堆在瞎奶奶的腿上。顺便一说，在我印象里，长袜子皮皮就是溜着溜冰鞋煎香肠的女孩儿。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就别提了，童话里大量食物的描写让我非常迷狂：流淌的巧克力河，满地生长的太妃糖……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了，小时候看的所有书，印象全落在吃的上。我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我刚打开中央电视台音乐频道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胖胖的，小小的，黄色小卷发，满脸朝气与健康的小女孩，跟着她的DITI姨妈坐在火车上，往城里去。另一头，贵族女孩克拉拉正坐在餐桌前，愁眉不展地在严厉苛刻的女管家的监督下，憧憬着新伙伴的到来，她看上去很不健康。她的母亲去世后，公爵父亲不在身边，心怀鬼胎的女寡妇管家希望这样的现状永远维持着。海蒂和克拉拉相会了，初次见面，活泼真诚的海蒂果然惹得那个苛刻的女仆的厌恶，克拉拉却如观众预料的一般，爱上了这个带着乡土气息的比她小几岁的女孩。这样一种互不干涉的平衡状态似乎要打破了，海蒂却不愿留下，她要回到爷爷那去，然而善良的她还是在克拉拉的请求之下住一晚，一切又恢复平静。到这里，戏剧冲突的伏笔准备好了。海蒂果然很得克拉拉的喜欢，她身上的一切都是生活在孤独，病痛，缺乏母爱，被女寡妇管制的单调生活中的克拉拉所向往的。但观众知道，乡下女孩海蒂是不会留在城里的，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被居心叵测的女管家谋害；第二，被爷爷找回来。究竟是哪一种呢？镜头从贵族的家庭移到了外面，在大雪纷飞的晚上，“爷爷”终于找上来了。当然，导演不会让亲爱的爷爷一下子就找到她的乖孙女，在剧院擦肩而过时，海蒂和爷爷互相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但载着海蒂的马车终于没有让爷爷追上。到这里，是时候展现爷爷的性格了，为了找到海蒂，他不顾一切，乡村的蛮劲不出意料的让他触犯了城里的法律，被警察逮到监狱里。海蒂似乎要呆在克拉拉家了，然而导演没有让观众等太久，另一条线索浮出水面，满怀嫉妒的女管家终于行动了，她要把海蒂卖掉。观众不由地对海蒂的命运感到担心，这可比滞留克拉拉家严重得多（她很可能被卖身为奴，成为我们小时候教科书里看到的叫做“万卡”或是别的苦孩子那样的角色）。在电视剧中，最坏的时刻，也是被拯救的时刻，爷爷听到海蒂的求救，砸开窗户，终于救下了海蒂，我们的秀兰·邓波儿终于又能靠在爷爷的肩膀上了。事情还没完，阴险狡诈的女管家对警察说爷爷是人贩子，爷爷带着海蒂，拦截了马车狂奔，警察征用了绅士的车子，掏出了枪，剧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我真心害怕一声枪响后，这个老电影的画面中会出现爷爷捂住胸口，中枪的情景。还好，他们只是被带回了警局，眼看爷爷又要被光起来，女寡妇的阴谋又要得逞，海蒂要是嘴笨一点都会被认为是神经病小孩该吃药了，给以人们希望的秀兰·邓波儿像历史上无数在法庭中为父亲，家人说话的女性那样，解释清楚了一切（也得感谢警官明察秋毫啊）。爷爷带海蒂回到了他们的小屋，克拉拉在公爵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山间，闻到了野芳发而幽香，大自然的生命力。电影似乎在这样一种祥和的氛围中打上了“end”的记号。下午当我再次打开电视的时候，依然在山里，故事似乎又有了新的篇章。画面中出现了牧师，劝爷爷让海蒂去上学，被爷爷暴躁地拒绝。我想，这一定叙述的是海蒂回到爷爷身边之后的情景吧。到这里，爷爷的性格还没有充分展现，因为在上半段，爷爷是作为女管家的对立面来保护海蒂的，然而单一看他的粗暴还是让人不免担心，在他面对海蒂的这种关系中，会不会把海蒂当做自己的物产，而占有，使其消亡？幸好爷爷没有让观众失望，思前想后，这位大胡子先生——年轻时一定受过很大的伤害——还是把海蒂送到公众的面前，取得和上帝的和解。故事到此，平衡再一次在否定之否定中被建立。好的叙述都不是单一的，DITI姨妈又来了，趁着爷爷不在的时候，又来蒙骗海蒂了，从海蒂的表情上能看到，她已经察觉了姨妈的心怀不轨。姨妈又带着海蒂到城里了，我以为故事又要回到克拉拉那里。然而，重复的语言，重复的病态的克拉拉，依旧神气活现的女管家，墙上那笨重一摸一样的时间，“真期待我的新伙伴啊”。我知道了，这是在重播。在我看电影的时候并不知道主角是谁，但凭她那活泼的神气，和那小卷发，一步步诱导我联想到了秀兰·邓波儿，据说她给了萧条的人们无限的希望，故事的叙述也是这样，很经典的故事，却不显得单调，即使不把视野从乡村或城市的范围延伸到外部街道，时局的变化，单纯是那种善良的人性，已经是变化无穷的叙事了。

2014年2月10日，秀兰·邓波儿在美国加州的家中去世，享年85岁。隔了一两天，我从新闻得知这个消息，这让一个多愁善感 怀旧的人如何不悲从中来，对于老年的邓波儿，关注她的人并不多，如果将她摆在世人面前，也不会有多少感情，因为大家都把对天使般的宠爱留在了她的童年，也只有童年。仅7岁，她便得到了第7届奥斯卡特别金像奖，她是第一个获得奥斯卡奖的孩子，也是目前无人打破的最年轻获奖年龄。 因为和邓波儿隔了两代人，所以对她的了解甚少，也感觉不曾有过交集，只是当知道我和她一样同属少女偏古典风格后，才对她有进一步的认知。可即便及闻其名，却也一直没有想过去找她的电影来看，毕竟现代电影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或许一个人死去真的比活着的力量更大，她的死直接导致我有了回温作品的欲望。于是，这部经典的《海蒂》就成了我了解邓波儿的第一部电影，一部1937年的古老电影，足足比我早诞生半个世纪。 十九世纪，美丽的瑞士阿尔卑斯山脉，可爱的小卷毛大眼睛出现在这里，经历着父母双亡、寄养、被抛弃、冷漠、歹毒、拐卖、再拐卖，她的性格一直没有变化，善良、诚实、童真，这一切的美好让人如何不喜爱这个小女孩，那简直让世间所有人都疯狂。 童真美好的配乐，看完后总是会不禁哼唱起来。可爱的小海蒂，再也没有第二个了，天使回家了。连当年小小的海蒂如今都寿终正寝，更何况剧中那些都比她大的人呢，好像茫茫大海上的浮冰，一块块都融化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