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一条虫

我曾经在《教书匠》的一评论中介绍过美国的请假“文学”。这样的“文学作品”总是层出不穷的。每天早晨上班，总能收到一小簇迟到请假的邮件，它们反映了人类在逃避工作上的空前智慧。有一人写道：“我今天要迟到了，因为我家的狗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在呕吐。”我在想，该不是吃了你的作业吧？这样你去上课（我的同事有些还是学生）的时候又可以用一回。还有个人说：“我昨天晚上热水管被冻住了。”我立刻深表同情，想像水管冻住无法洗澡的情形，对方又补充说：“我前门的锁也坏了，我在等锁匠来修，我本来可以来上班，但是又怕前门不锁不安全，所以就不能来上班了。”其实这种单位，就如同前苏联，they pretend to pay, you pretend to work, 真是无所谓，不知费这心机作甚，何不直接用些传统的借口，比如外婆死了之类？工作有这么可怕吗？晚上看了一部喜剧片，如果有可能，所有上班族都应找来看看，尤其是IT业的从业者。它实在把IT公司刻画得活灵活现。三个软件工程师在一家给银行提供IT服务的公司做事，过着小隔间的生活（cubicle life）。老板成天阴阳怪气地跑过来，靠在你小隔间隔板上教训你一顿。你有八个上司。你一份报告的封面出错，八个上司一个个过来修理你。你的同事有的人无法说明自己每天干什么。有的同事已经被下岗，但是由于官僚系统的混乱，没有人通知他，他继续来上班，也没有人通知HR, HR也工资照发…有一天，公司请进来一群用屁股思维的管理顾问，一个个对这些人面谈，面谈结果却要把最出色的软件工程师下岗，将一个旷工的Peter升职，因为Peter已经不在乎，有什么说什么，并说自己没有激励，这个字立刻触到了管理顾问的G点，管理顾问认为他是管理层的人才。Peter和另外两个工程师觉得这一切实在荒唐，于是决定铤而走险，设计一程序，开始了自己的非法创业计划…你或许会说，这都是有工作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痛，拍这种蛊惑人心的片子。这种人应该送去昌平拉沙。还别说，片中的软件工程师Peter最后还真跑去当上了建筑工，“室外工作，又工作，又锻炼身体，多好。”他说。片中另外一个员工被公司辞退后想不开，要自杀，后来妻子赶回来，他顿时又燃起生活的热情。可是就在他倒车出去准备上班时，被一醉鬼开车撞得一塌糊涂，结果获得高达7位数的赔偿，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部片子所有上班族看了大概都很会大笑。我印象最深的一个片断，是三个软件工程师决定离开办公室生活以后，偷出了经常卡纸的传真机，拿个棒球棒，死命地砸那传真机。后来还不解气，工程师Michael疯了一般用拳头砸传真机，两个同伙拉都拉不住。很多人都痛恨自己的工作，真是个现实，我们不要回避。晚上下班，我和一同事一起走，说到即将离职的一同事。他说：“其实其他人也都在找工作。”我说我没有，我们外国人找工作因为牵涉到签证问题，不那么方便轻易转换。不过我在思考，为什么人人都在找新的工作呢？为什么所有的办公室工作都让我们新鲜不了几年呢？工作的设计本身有什么问题呢？员工怎样做才能保持新鲜性呢？我发觉有些职业能让你排解工作的郁闷。比如在我们单位，我发觉工作热情最高的不是管理层，而是停车场管理员，他们不管天冷天热，总是小蜜蜂般地开着他们的小车子，到处在违章的车子上贴罚单，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他们抱怨。能够惩罚你的客户，能够在工作中泄完自己的恶毒，恐怕回家时候反而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相反，如果上班时候要戴个和善的面孔对待一群白痴，回家后可能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也没有了什么力气。要知道，做个白领也是很耗精力的，所以回家后，就只能看傻得半死的电视了。另外，现在好多工作，用马克思的话来说，是异化的劳动，我们无法拥有我们劳动的最终成果，我们甚至不能看到这个劳动成果是什么，所以也有可能影响工作的热情。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坐在小隔间里一动不动，成天面对一台屏幕，假如这让外星人看到，他会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欢迎给外星人配音。我现在对工作倒还不是太痛恨。受《教书匠》一书启发，我争取带着三分之一工作三分之一观察三分之一研究的态度在干活，时常看到新鲜的地方。不过也不是没有厌倦的时候。有朝一日离开了，真希望老板把我的电脑送给我，那么我也会去找个大锤，将其敲个稀巴烂，这一定十分过瘾。附录：Youtube上砸传真机部分的录像：http://www.youtube.com/watch?v=o_GGGJGfzGI

太仓促以至没能真正刻画出我们的困境，真实工作绝对比里头IT公司可怕一百倍，导演大大简化了上班族的处境，愚蠢的上司说明不了什么，无知的顾问也折射不出绝望。真正困扰我们的问题是，工作会令你怀疑自身生存价值，难道你活着就是要受这份工作（老板）折磨吗？显然这部电影无意探讨，它只是如天桥上两块钱一只的“发泄猪”，让你大笑一场罢了。无意于心理刻画，于是强行用窃钱软件这一事项推进情节发展，并且以一把大火来结束，最后的爱情拯救人生，呵呵，有人相信吗？打印机那段感觉还可以，尤其是你曾经碰到过要打印紧急文件它却仍是吞吞吐吐时。当然剧中小幽默仍令人会心一笑，比如早上例行的堵车各人的反映、停车位的斗争，还有男主角彼德吉朋斯将信从门缝塞进老板办公室后反悔却拿不回，第二天米尔顿一扭把手就开了（门根本没锁）。不过我觉得，如果换上HOT FUZZ导演干脆利落的剪辑手法，可能这部片子会精彩些，因为配乐原本就很有黑色幽默的氛围。Office space这片子对我的启示是，咿？作为一个厌恶格子间、厌恶写报告且体力充沛的人来说，从事户外工作是最适合不过了。露天工作有阳光、有新鲜空气，并且时时吹拂撩人心思的惆怅秋风，各位同学，当我们白天在外面辛勤劳作一天，晚上回家休息看看电影、看看书，既锻炼了身体，又补充了知识，这样安排不是很好吗？当然，我作为一名芊芊女子，像他那样去出现在建筑工地未免太惊艳，也许可以考虑送速递ESP或是月薪一万的抄表工？

Peter Gibbons: What if we’re still doin’ this when we’re 50?Samir: It would be nice to have that kind of job security.Peter Gibbons: Lumbergh’s gonna have me work on Saturday. I can tell already. I’m gonna end up doin’ it, because, uh…[nods]Peter Gibbons: because I’m a big pussy… which is why I work at Initech to begin with.想一下如果到了50岁你还在做现在的工作会怎样？每天面对吝啬的老板，喋喋不休的肥胖秘书。总是在聊天不停的同事。永远赶不完的报告。还有，加班永远没有加班费。这难道就是工作的全部吗？难道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这该死的工作？当然不是，没有谁生来就应该被这样对待，于是，疯狂的美国人想出了这出办公事的情景喜剧：Office Space。我想每个做过白领工作的人都会从这部电影里面发现一些共鸣。不管你是否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公司，但是必定有一些场景是那么似曾相识。这部电影的出色就是集办公事生活于大成，狠狠地解了一口平时积攒下来的恶气。还没有工作的我对于有些笑料并不特别受教，但是已经看得直不起腰来，可想而知。其实这部片子并非一味的疯狂恶搞，而是每个人都能够从中发现自己生活的影子，经过加工之后原来是那么可笑。虽然大家知道现实生活不可能像电影中那样完美，但是break of the life已经让我们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也是电影中主人公大唱：It’s so good to be a gangster～～的现实写照吧。撇开电影不谈。就我在美国的这几周以来，我觉得相对国内，美国人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工作压力不大，报酬相对较高。当然这是对于不同的参照系来说的。可是也许我已经被周围朋友的抱怨所感染，反而觉得”如果给我这点钱，我也愿意干啊“这可能就是此一时彼一时吧，真的换了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谁知道呢？最后提一下这个电影的导演Mike Judge，国内的观众可能并不是很了解他。但是对于美国人，起码他算是个人物。为什么呢？因为他创作了两部了不起的动画片：Beavis and Butt-Head（台湾翻译成瘪四和大蛋头）和King of the Hill。前者是讲述美国的两个不良少年小混混行走天下的故事，而后者则是讲述美国南方一个保守白人Hank Hill一家的故事。共同点是，都非常搞笑。以前对于美国动画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粗糙。人物画风极其粗糙，和我们看惯的日式动画根本不能比美。但是在看了一个多礼拜的king of the hill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这个从98年开始的剧集到现在已经放了10个season了，比大多数的电视剧都要长寿。在FOX台，每天两集。它的魅力在哪里？我觉得就是说出了普通美国人的心声。主人公Hank Hill（上图左二）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南方中年男人：肥胖，一家之主，不懂高科技，保守，诚实，有正义感，稍微有点自大。在他的家里有有文化的老婆 Peggy（中学老师），贪吃可爱的儿子 Bobby， 还有一心想做明星梦的侄女Luanne。以及3个损友邻居。这些人也许不是美国最聪明的，他们甚少关心政治也不讨论深奥的问题。但是他们的生活就是普通美国人的生活。儿子成长过程中碰到的障碍啦，工作里面的不顺心啊，还有损友之间互相开玩笑啦，诸如此类。而每集导演又想足了方法来折磨这一家人（极其搞笑）所以尽管画面及其简陋，但是一经推出，长演不衰。足见其魅力（目前是排在the Simpsons之后排第二长寿的动画剧集）。相对而言，这部电视剧没有Simpsons那么激进（里面涉及太多社会和政治问题），但是反而它的中庸让它获得了许多成年人的喜爱。主创Mike Judge甚至还每集为主人公Hank Hill配音。我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所以Mike Judge深谙普通美国人的心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写出Office Space这样的喜剧来。（他自己在剧中扮演吝啬的餐馆老板）。虽然不深刻，却直击人心。 完整版：http://makzhou.warehouse333.com/2006/08/01/436/